◎大梦一场(终)◎
低沈沙哑的嗓音如潮水般灌入三人耳中,
怨灵骚动地愈发厉害,几人一时间无法分出心思来回应煞祖,只有被动听着他一字一句不紧不慢。
“你们倒是十分执着,
”煞祖的尾音带着笑意,
令人毛骨悚然,“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顽强的蝼蚁,真令人唏嘘呢。”
那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忽地凑近了些:“让我看看,
嗯,
楼弃?我们似乎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你可是要比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手段高明得多了。”
“只可惜啊,
在我面前,
还是显得如此拙劣。”话语中充斥着玩味与不屑,
就像是在把玩一件掌中之物,“也罢,
看在你这么执着的份上,
我就不当那个坏人戳穿你了。”
煞祖话锋一转:“哦?这位不是大名鼎鼎的深海狄龙最心爱的女人吗?”
池梦鲤牙关紧咬,
掌间白光不断与其他两道光焰融合,
汇聚成一小块屏障阻挡怨灵的攻势。听见池禹的名号,她还是不由得心头一紧。
八大上古神兽与煞祖的关系何等紧张,天下无人不知晓。
那八个名号,
恐怕日日夜夜都被煞祖在无间炼狱之下刻上千遍万遍,
恨不得生吞活剥,
剖膛开肚。
“真是有趣,
不知道深海狄龙那个小家伙有没有料到,
自己的女人有一天竟然会背着他,自己闯进我的手掌心来。”
一道黑影霎时间冲破屏障,
紧紧缠上池梦鲤纤细的脖颈,
愈收愈紧,
几乎要将她勒得吃喘不上气来。
“不如,就先从你开始吧?”
煞祖肆意的笑声疯狂,池梦鲤颈间的黑影随之寸寸缩小,眼看就要生生将那长颈劈成两段。
楼弃面上头一次出现了慌乱与愕然,凝神无助地望向池梦鲤痛苦的神色,自己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甚至连周围的怨灵都无法驱逐。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梦境会失控!
池梦鲤的痛苦地干咳声越来越微弱,温柔的面庞此刻苍白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没了气息。
周围的怨灵没有分毫松懈的意思,煞祖毛骨悚然的笑声此起彼伏。
楼弃呆楞地望着池梦鲤,陷入了一瞬地绝望。
他从没想过要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心臟绞痛的感觉还给他一丝清明,眼前种种与设置不想符合的状况发生,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寄望舒的梦境不止有他与池梦鲤留存了元神于此,还有煞祖。
虽然他想不明白煞祖究竟是何时将元神留存于寄望舒体内,毕竟煞祖似乎从来没有直接与寄望舒接触过。
但他对于此刻的局势十分清晰。
梦境中,所有魂穿于此的人都只能保留本体十分之一的法力,即便归不寻是身穿,也不能发挥全部力量。
除了煞祖。
虽然煞祖此刻才恢覆至二层,但他的力量要对付在场的三人,简直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梦境之中的魂魄消散,本体会遭受重创,但不致死。
像池梦鲤那般境界的仙兽,只需要多加修养一段时日,也定能将在这裏散失的元气补回来。
但一人的消散不会阻止梦境中事态的发展,也就是说,就算他和归不寻双双泯灭,梦境都会继续下去。
而身穿的归不寻一旦在梦境之中泯灭,便再也没有可能回到现实。
所以这是一个死局,一个无法破解的死局。
唯一能够破解死局的办法,只有唤醒梦境的主人。
瓷仙袖中的传音香再次燃亮。
那双纠结无措的眸子呆滞地望向闪烁不断的香炉,楼弃焦急的神色仿佛就呈现在他面前,他几乎能猜到梦魇之中的状况有多焦灼。
掌间微弱的白色光焰瞬间散出耀眼光芒,大股大股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註入寄望舒体内,榻上失去意识的人甚至都微微皱起眉头。
不过须臾,九尾便会因为这道灵力灌入而成为纯阴之躯,梦魇会自动消散,困在梦境中的人也都能脱险。
但梦境之中,归不寻还有两柱香不到的时间。
瓷仙暗自在心底祈祷。
归不寻,归不寻。
你可是大名鼎鼎威震六界的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