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华丽的表象背后,却是如此阴暗下流,偏偏要画那样的画,只因那会让他异常兴奋。
“你可知道,只有你,才是我画画的目标,一直以来,我想画的人只有你。”尤李重新把她拖回床上,继续埋首在她的颈间,啃咬着、吮吸着、呢喃着。
顾筠兰不自觉地浑身发抖,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她自从尤李出现起就一直深思究竟是谁把她的下落告诉了他,她明明已经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而且辗转了好几个城市,可是现在却功亏一篑,当尤李忽然出现的那一瞬间,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难道真的只有死,才能摆脱掉他?
身体因为难以忍受而战栗不止,顾筠兰只觉得生不如死,她好像回到了九年前,她本以为去到法国会迎来不同的人生,以为自己会距离梦想更近一步,哪裏知道等待她的是一扇来自地狱的大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噩梦,让她惊恐万分,度日如年。
“你真的希望我跟你回去?”顾筠兰努力忽视身体因感觉而带来的变化,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缓缓开口问。
“这还用问吗?小筠,你是我最爱的人,要我说几次你才能明白呢?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难道我做得还不够,以至于你并未深刻地感受到?”尤李一面说,一面身体力行。
“那么……如果我答应跟你走……你会为我做一件事吗?”
“嗯……是什么呢?”
“究竟……你是通过什么人、才找到我的?”
“……这很重要吗?”
“……重要。”顾筠兰斩钉截铁地道。如果只有死才能逃离,反正只有这条路,她一定要弄清楚,第一次是她自己识人不清,但她那么努力逃离过往,究竟是谁给她带来了第二次的噩梦?如果她不弄清楚,死也会死得不甘心。
“好吧……等你再一次感受到我无比热烈的爱意,我就会告诉你……”尤李在她身上恣意挥洒汗水,予取予求。
顾筠兰闭上眼睛,手指深掐入床单,再一次陷入冰冷的绝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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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郅郁在南下加利福尼亚逗留到第五天的时候接到顾筠兰的电话,彼时他正在拍照,但那头顾筠兰的声音愈发显得虚弱无力,不禁让商郅郁深深感到担忧,连忙放下相机问,“筠兰,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你千万不要瞒我,好吗?”
“郅郁……郅郁……救我……快来救我……”顾筠兰的声音裏带着哭腔,显得万分无助,听起来又相当痛苦。
商郅郁向来冷静自持,稳若盘石,此时也不禁心头一惊,奈何此时身在另一个半球,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再问,“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是那个人……我的前夫……他、他找到了我……”
商郅郁想起顾筠兰曾经说起过她的前夫醉酒后会动手打人的事,忙问,“他打你了?”
“救我……郅郁……我只有你了……”顾筠兰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地说。
“你不要怕,我先找人帮忙,把你救出来再说。”商郅郁这么说的时候,心裏想到的是颜优淳。
“不要……你不能让人找到我……我……不想被人看见这幅样子……”顾筠兰继续哭泣道。
“我让颜优淳过来,他是医生——”
商郅郁话没说完,就被顾筠兰打断,“不行!不可以。”
“筠兰听话!”商郅郁心急如焚,声音重了几分。
“郅郁……我只相信你,没有人知道我来找你……没有人知道我离开了原本的城市……为什么他会找到我?郅郁,我在这裏只认识你,只了解你……”顾筠兰的声音带着几分恐惧,更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商郅郁因为她这番话冷不丁一怔,脑海裏忽然闪过什么,却一时没有抓住。
“……他就快回来了……我必须挂了……”顾筠兰的语音仓惶不已。
“你不要怕,我立刻赶回来——”商郅郁当机立断,对顾筠兰说道。
“嘟、嘟、嘟——”话音未落,信号已被切断。
商郅郁不浪费一丁点时间,立刻设法订回国的机票。
六个小时后他人已经在墨西哥城的机场候机,等待让人觉得时间分外漫长,空白中他不免想到刚才顾筠兰在电话裏所说的那些话,认识顾筠兰的人除了自己,寥寥无几,而包括郑宜翎在内,任何一个人都有办法调查顾筠兰的来历和背景,但要将顾筠兰的下落告知她前夫,郑宜翎没有理由这么做,虞晓澜、颜优淳则未必如此,也许为了庄栖风,他们会选择这个方法。
再者,时机未免太过凑巧,为什么偏偏是他离开的时候?他最清楚庄栖风的神通广大,跟拍一事亦是他威逼利诱之下促成,他胃出血有人第一时间通知给庄栖风知晓,那么这次拍摄的行程……
他无法抑制地想到这裏,已有一个声音不断阻止他,要他不能再深想下去,而他内心也希望这些都只是巧合,这么多年下来他一直努力尝试对他人怀抱的信任,他不想再度失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