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筠兰点头,向庄栖风道谢,同时向颜优淳道别。
商郅郁携顾筠兰回到隔壁,大门关上后,原本热闹的客厅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庄栖风重新给自己倒酒,然后一口饮尽。
“你今天已经喝很多了,小庄。”颜优淳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眉宇间露出一丝担心。
庄栖风回过头,看着他微笑,说,“放心吧,我没事,别想太多,我只是替商郅郁高兴,作为朋友,我也该多喝一些祝福他的不是吗?”
“你这种喝法,是想把自己喝死吗?”颜优淳就算不作为医生,也早已看不下去了。
庄栖风却反问,“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喝死,我高兴喝不行吗?”他板着脸,嗓音也不自觉低了几分。
颜优淳太熟悉庄栖风浑身是刺的模样,但这次他竖起的刺扎的并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你是想跟商郅郁做朋友没错,因为你心知跟他之间不可能有结果,但你心裏仍然爱着他,因此看见商郅郁和顾筠兰在一起时会觉得心痛,偏偏你又要伪装自己,摆出一副我们是好朋友的模样,让他不再对你有所顾忌,让他能自然地带顾筠兰出现在你的面前,我真不知道是商郅郁太残忍,还是你对自己太残忍。”颜优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把藏在庄栖风心底的真相一一挑明,“所以你喝酒,是想麻痹自己,可是,借酒消愁愁更愁,小庄,我知道你努力了很久,人只有自己欺骗不了,我也知道你没法放弃他,而且我不是虞晓澜,在我面前,你何必还要再伪装呢?”
庄栖风因他这番话转过头,漆黑的眸凝视他,半晌,回答道,“答案很简单,只因为我的确爱他,我说过我与他只是朋友,因此无论在任何人面前,我都会是同样的态度,这不是等于伪装,这只不过是我爱他的方式。”
“即使是伤害自己?”颜优淳追问一句。
“我还有自己吗?所谓的自己,我在好久前就已经失落了不是吗?”庄栖风却道。
“你……”颜优淳闻言深深註视他,良久才低低出声,问他一句道,“这么多年来,你的记忆仍然一点都没有恢覆过吗?”
庄栖风摇摇头,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想不想得起来又有什么差别呢?我现在过得也很好,不是吗?”他淡淡地道,丝毫不因失落记忆这件事而感到困扰,已经被自己丢弃的东西,捡起来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回答反让颜优淳一怔,他微微轻嘆,那段被深埋的回忆虽说忘掉是最好,但回忆即代表存在过,存在过的东西,又怎么可能真的能够完全忘记?
“小庄,既然你不希望想起来,那就更不应该陷入这样一段无望的感情之中。”颜优淳沈沈地道。
庄栖风忽地无声笑起来,好一会儿,他才低而认真地开口,“那也是我的选择,我喜欢看他开心,我不要他因我而受到困扰,这究竟有多难做到呢?你也说了你不是虞晓澜,她是女人,不了解我的想法,但我想,身为男人的你,应该能够了解,换做你是我,应该也能够做得到,就算暂时做不到,可努力的方向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偏差,不然又怎么能称得上是爱?若一心只想着要掠夺,要得到,那根本不配称爱,只是一种强求,爱他,不就是希望能带给他幸福,当然最好是自己,但如果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自己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难道爱一个人不应如此吗?”
他的这番话让颜优淳动容,也不由心生感嘆,他很清楚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相当难,而且有多少人能真正领会“爱”的意义,能做到这种地步呢?他还真没料到能从庄栖风口中听到这么有深意的话来,不由有些微的发怔,也像是在努力消化,庄栖风不再说什么,兀自自斟自饮,颜优淳托着腮帮子看着他片刻,感嘆一句道,“看起来这些年你琢磨了那么多角色,越来越能体会人心了,所以才能那么用心去爱一个人,商郅郁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他值得的,不是吗?”庄栖风放下酒杯,微笑说。
“哎,看起来我还没修练到家,来,我舍命陪君子,陪你一起喝。”
“这才是我认识的淳。”庄栖风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递给他说,“来,我敬你一杯。”
“错了,该是我敬你。”颜优淳举起酒杯,庄栖风的行为出乎他的意料,但这样一来他总算能够了解,也终于能够稍稍放心……但依然有一种不安似是隐隐冒头,颜优淳甩甩头,决定先不想那么多了,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决定暂时跟庄栖风一样将过去抛诸脑后,让它们统统随风逝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