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特很快就醒来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睡过。带蕾丝的床单既不符合他的审美,又支棱得他浑身发痒——他的小朋友有让人作呕的恶趣味。此时他藏在巴斯特的咯吱窝裏,小脸埋在他胸前呼呼睡着大觉,巴斯特敢肯定,小狐貍这辈子都没有进行过这么激烈的运动。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小狐貍的眼睫毛,那细腻微黑的肌肤倒让他像个毫无攻击性的小动物,但是巴斯特知道,这只是一种自以为是,小狐貍能让任何轻视他的人付出血的代价。一想到这裏他就很倒胃口,特别是小狐貍心爱的粉红色发卡怎么都停留在他的视线裏,顶着他的脖颈——在癫狂的欢爱中他唯一不肯放弃的就是这玩意儿,他说不戴发卡总觉得没穿衣服似的。
巴斯特偷偷抽出手臂。小狐貍毫无所知,红润的嘴唇流着口水,乖乖地把脑袋枕在轻软的垫子上。巴斯特随即在房间裏蹑手蹑脚地找到了他的印玺。他看着巴掌大小的印玺啧啧称奇,纯金的印纽被雕成飞马的模样,是小狐貍家族的家徽。谁也想不到如此纯洁的生物会成为如此邪恶的家族的保护神。
他围了块腰布走到寝殿外头。外头是一间更大的房间,很多侍女都围在那裏窃窃私语。看到他都掩着嘴不怀好意地笑着,眼裏闪着狡黠的光。巴斯特不禁脸红了,在心裏暗骂该死的,小狐貍刚才叫得跟杀猪一样,这些姑娘一定以为他在床上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不过这样也好,女人的註意力很容易被有趣的事情引开,特别是皇帝寝宫裏的花花新闻,即使这因为皇帝的性向与她们全无关系,她们还是使劲地把耳朵眼睛凑上去研究研究。巴斯特敢确定,现在,在她们眼裏,自己绝不是北方来的叛徒了——他是北方来的宠臣,皇帝专用的枪……什么的。
他沈下脸,让侍女们为他找一套衣服来。侍女们窃笑着照做了,服侍非常华丽。巴斯特虽然不习惯,但也不得不承认在一个势力的宫殿裏,这身装扮很有用。
随后他告诫姑娘们要小声。她们一脸心知肚明,在他指着寝宫的时候,朝他比了个“非常厉害”的动作。巴斯特又脸红了。他不像他的弟弟奇德那样,应付姑娘一把好手。他比较习惯跟男孩子调情。
做完这一切,巴斯特比划着告诉她们,他要去外头逛逛,一个人。他大海一样忧郁的蓝色眼睛给了他很大的加分,姑娘们都表示很关心他的心理状态,在天还没亮之前应当去透透气,毕竟皇帝陛下是个独占欲很强的人,可怜的男宠在天亮之后大概就再也没有这种待遇了。
于是,巴斯特一路耀武扬威粗声粗气地来到地牢,拿出印玺:“鲨虎和兰斯关在哪裏?皇帝陛下托我带句话。”
狱卒虽然怀疑他的肤色和发色,但恐惧那印玺的威力——在某些方面,巴斯特不得不承认小狐貍干得出色极了,比如说制造恐惧,奴役,等等等等——首先将他引到了鲨虎的监牢前。鲨虎看来过得挺舒坦,他还晕厥着,四肢戴着镣铐,靠在散发着霉味的监狱墻上呼呼大睡。因为腿上的伤,他睡得不怎么安稳,但这已经足以引起巴斯特的嫉妒。巴斯特让狱卒打开门,然后公报私仇地给了他两拳,鲨虎立刻惊醒了。
他闭着眼睛就想摸去肩上拔剑,但摸了个空,这跟镣铐的声音一道提醒他他现在何处。鲨虎对上巴斯特的眼,后者光鲜亮丽的南方装扮让他觉得很滑稽,但是他严肃地递了个眼色,鲨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乖乖等着巴斯特让狱卒打开他身上的镣铐。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