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城。”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贵族?”埃文用力一拍兰斯的背,“你骗不了我,老爷。你没见过下等人吃饭——我们这都是,你有空逛一逛,就知道大家吃完饭底下有多臟。”
“谢谢,我把这当做夸奖。”兰斯抓了只鸡腿,“也没有这么贵。稀裏糊涂被带上战场,稀裏糊涂活了下来,稀裏糊涂被捡到。现在我们不都是兄弟么?”他试着想抬手拍埃文的肩膀,但没有成功。他的肌肉仍旧酸痛。
“我可不吃这一套,”埃文忙着整理手术器械,“北方佬,你想要上岸,那就尽快。”
“你怎么知道我想跑?”兰斯吃饱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还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船会在五天后靠岸。”医生从容道。
兰斯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医生。他乘机偷过他的朗姆酒一饮而尽:“我想我对你有点兴趣了,医生。”
埃文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我可没有,巴沙。”
兰斯耸耸肩,“但这点兴趣比不上下船的诱惑,你猜对了。非常谢谢你有意帮我。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想蒙我。”
“对付你需要什么阴谋,小巴沙?”医生嗤笑一声,靠着桌子抱着胸,很轻松地模样,“你这家伙一看就让人讨厌,冒失,好斗,还挺娘,跟你一块共事我一定会发疯。这就是我想帮你下船的缘由,还是说撵这个词更贴切?满意了么?我该说的说完了,信不信由你。”说着就要把他推出舱门去。
兰斯沮丧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赶紧讨好地握住抵在胸前的那两根手指头。“如果你愿意再多帮帮我,我就会遂你的意,早早滚下船的。”
埃文嗤笑:“你看,我就知道你是个麻烦鬼,事儿精。说吧。”
兰斯飞快地说,“你知道,我是个剑舞者,现在我丢了剑。你们俘虏了我,理所应当也没收了我的剑,是不是?告诉我它在哪儿。”
“那可不一定。这可是艘三桅帆船,你还指望他开进三岔河么?当时我们是坐着长船去的,捡的东西可不多。”
“再想想吧,那是一把很特别的剑,你只要看他一眼,终身难忘。剑柄是银白□的,上面雕刻着诸神和冬青树,剑刃是粉红色的,再想想,好好想想……”他瞪着碧绿的大眼睛紧张地望着埃文。
“粉红色的剑刃……”埃文严肃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兰斯眼睛发亮。埃文按住他的肩膀,“是不是上头还裹着蕾丝,巴沙?”说完就毫不留情地大声嘲笑他。兰斯气得跳脚,“别这样!我哪裏像个娘们了!”
“战利品都在船长那裏,我只是船上的医生,我甚至没有去三岔河。鲨虎分配战利品可是出了名的公正严明。”埃文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只是想要一把剑护身,在你下船的时候,你要多少我可以给你多少。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再多就没有啦。”
“那可不止是一把剑,医生。他是力量,是自尊,他是我的自由,我一定要带他走。”兰斯耸了耸肩膀,看上去很是沮丧,“总之在找到他之前我不会走的,希望在五天之内我可以把这件事儿办完。”
“你要去偷?”
“请帮我保密吧,医生!你也不想看到我总是在你面前晃来晃去吧!我可不是吹牛皮,我想要逃跑的时候,连地毯上的老鼠都比我吵得多。在此之前我会比谁都听话,医生。”
“你要向我发誓不会用你的小绣花针伤害任何船员。”埃文严肃地说。
“你到底是什么毛病!你不能总是调戏新来的!”兰斯跳脚。
“我告诉你为什么吧。这世上的男人,不论好坏,闲得发慌的时候都喜欢欺负欺负小姑娘。”埃文大笑着把他推出门外。
“你就这样把一个病人赶出来?”深夜的海上还是挺冷的,兰斯裹着单薄的衬衫抱紧了身体,“你还真是个负心汉。”
埃文笑够了,拍拍手,看了一眼边上巨大的身影。“他会好好教你船上的规矩。”
兰斯一楞,他面前是早上那个凶胖子。兰斯现在才有空端详他做的好事,这胖子大概被他打掉了一颗牙,下巴则浮肿得像第二张脸……
“我很抱歉。”兰斯一边说一边倒退,而埃文已经大笑着把门关上。
凶胖子逼上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兰斯。他这么魁梧,几乎挡掉了兰斯头顶的星空。有一瞬间兰斯以为他要揍自己了,转身疯狂地敲门,但随后他就被胖子提溜着领口拖走,拖到了底舱。兰斯吓得连连祷告,起码有七八个神的样子。
凶胖子把他推到了一张床上。
兰斯整个人都吓僵了。他知道金发碧眼在南方挺走俏。这黑暗中的轮廓与噩梦中的重合:“你、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凶胖子邪恶地解开了自己的衬衫。
“不要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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