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德醒来的时候渴极了。他睡在一个帐篷裏,胸口疼,喉咙疼,哪儿都疼,不打几个滚实在不安生,于是他一看四下无人,就真的这么干了。他还特意把他的蛋放在一边,以免把它压碎。不一会儿他就发现,地上放着一罐子清水,一块黄油面包,“这可真是太好啦!”他高兴地扑上去大快朵颐。边吃边想,这到底是哪裏?
一个黑发黑眼的姑娘掀开了帐篷走进来。她穿着一条烟褐色的灯笼裤,脑袋上顶着一个老大的瓦罐。她把瓦罐放下,把裏头的清水倒在他的罐子裏:“你终于醒啦,北方人!你睡了三天三夜,我都还以为你是要这么睡死过去啦!”
奇德朝她笑笑,“这是哪儿?”
姑娘看上去很和气:“我们是塞尔特人。”
“我听说过你们!”奇德冒着头晕的危险坐起来,学她的样子盘腿坐着,“塞尔特人的热情好客连北方人都讚口不绝!”
塞尔特族是一个游牧部落,他们在沙漠裏逐绿洲而居,难得的好客又无害——要知道,沙漠裏的部族总是很喜欢做些吃人、肢解的古怪事情,还很喜欢抢劫和贩卖奴隶。对比之下,能把牛羊肉分给旅行者的塞尔特族人简直就是天使了。
天使姑娘笑起来,谦逊地说:“不团结起来,就没有办法对付脾气古怪的沙漠啦。”
“我弟弟呢?”奇德不打算再与她寒暄下去,迫不及待地问她。
“什么?”
“我是说……和我一起来的另外一个人。也是北方来的,金色头发,蓝色眼睛,大约有我这么高。很瘦很白,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奇德看她迷惘的大眼睛,任命地连声说好吧好吧,“他跟我长得其实一样啦,不过看起来可能更……成熟一点。”
“客人,您是一个人来的。”姑娘友好地说,“我们找到您的时候,您就像一个布娃娃一样躺在沙漠裏,离绿洲只有一百步远啦!您的马儿看着您。不过真奇怪,您看起来一点没有被晒伤吶。”
奇德奇怪起来:“可是我……”他努力回忆了一番:他和小雷在伍蒙尼德城裏遇到了一点状况,但他还是拼死把小雷带出了城,然后他们不是正准备上路的么?他觉得脑仁疼,按了按眉心——这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全不记得了。这是怎么?既然已经在沙漠中,离伍蒙尼德城应该已经挺远了,他是被晒糊涂了?
“今天是几号?”他问。
“七月九号,先生。”
“天父啊!”他嚷嚷,“我丢了半个月!”
姑娘掩着嘴笑起来:“日子怎么会丢掉呢,先生?总是一天一天踏踏实实地过下去的呀。一定是你被太阳晒出沙漠癫狂癥来了,我见过许多这样的旅行者。过一段日子就会好啦,不用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