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还有另一人在茫茫无际的海上祈求他们的平安。那就是兰斯。反正他每天晒着太阳无事可做,除了不挺地被晒蜕皮。于是他向他认识的诸神每天做一遍祷告,轮了一个礼拜还没轮完。但是很快,这样悠闲的日子就结束了。船再一次靠岸,这一次,他们停泊在大陆最雄伟的城市——皇都卡斯特洛斯。这是皇帝的宫殿所在,南方帝国的中心。优良的深港坐落在山脚下,拱卫在第一层城墻之后,而雪白的城市、高高的金色宫殿依山而上,分别隐藏在雄起的第二层、第三层城墻之后。这样的鬼斧神工,让人忍不住膜拜。
兰斯看鲨虎正大光明驶进码头,不由得为这个海盗头子感到神奇。他真是不一般地……正大光明。他到底是不是海盗?鲨虎的回答是,海盗和商人在很久以前就是一个词,很久以后依然如此。
泊港的那天,船员们都干劲十足,鲨虎是走到晒得只剩下一口气的北方巴沙面前,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嗨巴沙,看上去你又想跑了。”
“你的眼神挺不错嘛。”
鲨虎笑起来,解开了他手上的镣铐。兰斯嘶得一声抚摸着手腕上的红痕,戒备地盯着他。鲨虎大笑起来,“这可不是什么阴谋诡计!”
“我不觉得你想放我下船。”
鲨虎耸耸肩膀,“如果你要我选的话,我永远不会放你下船,巴沙。”他看着兰斯一瞬间黑脸的表情,溺爱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但是呢,这裏是卡斯特洛斯,每个海盗赚了钱都想来这裏花。我想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船上看门。”
兰斯喜出望外:“那你的意思……要借我点钱花花咯?”他暗暗地搓了搓两根手指头。
鲨虎朝他一弯腰:“很荣幸成为你的钱袋,巴沙。”兰斯更加兴头冲冲地伸手要钱。鲨虎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挤眉弄眼,“真皮的。你觉得怎么样?你想要把它藏在贴身内衣裏么?”
兰斯用无比正直的神色告诉他:“我才不穿贴身内衣那种东西!”
船上的成员都早已换上压箱底的漂亮衣裳,像是散入海洋的水滴,不一会儿就在码头对面的大街小巷裏消失了影踪。他们约好第二天傍晚在船只上集合,临走时纷纷打趣着彼此,不知道十个月后能收获多少儿子。
兰斯乖巧地跟在鲨虎身边。他没有来过卡斯特洛斯,这裏的大街小巷对他来说稀奇极了。他在北方长大,在北方,白石城是最大的城市,可是它也只有一个粗粝的石头城堡,除此之外十分钟可以从东走到西。这个都城对于兰斯的眼睛来说,也太缭乱了。更不要说姑娘们镶着各种缎带的裙边,街边各式各样的小店。单单是那不停地从窗户中泼下来的洗脚水,就已经让他大开眼界。
鲨虎似乎对他落汤鸡的造型很满意,在另一泼洗脚水冲下来的时候,微笑着撑开了伞。马匹在狭窄的道路上驰过,是英武的近卫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兰斯新近得了叛逆的名号,看着那亮白色的盔甲脊背发寒,几乎就要抽出剑来。可是他随即发现自己没有带剑。鲨虎又从腰后抽出一张油纸,从容在两人身前展开,刚好挡住了四处乱溅的泥点子。兰斯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了:“你也没你看上去的那么粗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