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打了一架算作和解了。天一落夜,兰斯就跟在鲨虎身后,晃进了修在山上的皇宫。皇宫的金色尖顶是整个卡斯特洛斯最高的地方,整个城市都已落入夜色中的时候,玫瑰色的晚霞还流连在上头,这美景看的兰斯连路都走不动了。鲨虎不得不拽着他往前走。
王宫代理人看到是他来了,立刻前去通报,然后他带来了皇帝陛下的口信,让宫裏的侍女好好招待他们一番。他们分别被领进了一个浴池。兰斯目不暇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是个乡巴佬了。宫廷是这样的富丽堂皇,金色的柱子圈出一层一层拱顶,将房间隔离成神秘的未知空间,上头垂下来的透明轻纱在海风中飞舞。地上的瓷砖一路贴上了天花板,兰斯先是被丢进了浴池,手裏又被塞上一杯美酒,然后两个美艷丰满的姑娘毫不客气地坐了进来,一边一个,用沈重的□按摩他的身体……
兰斯立刻流着鼻血身亡了。等他出来的时候早已昏昏沈沈,鲨虎换了套衣服,穿着带有金穗的蓝拖鞋,在走廊裏等他。他抱着胸,显然等得很不耐烦。
“看来你享用了特别服务。”他挑着眉毛,面色不善地看着兰斯红扑扑的脸颊。然后他哈哈哈仰天大笑,笑自己猜忌太重,“这是不可能的嘛……”
兰斯毫不犹豫地给他来了个背摔,以至于小狐貍见到鲨虎的第一句话就是:“难得嘛,鲨虎。你遇上对手了。”
鲨虎感受到背后兰斯不善的眼光。“只不过他们都死了,陛下。”鲨虎轻松道。
“我等你很久了。”小狐貍歪倒在王座上。他心不在焉地从侍女捧着的金盘裏捻起一枚指甲钳,开始修理自己的右手。
“是的,陛下。事情有一点棘手,但是都办妥了。”鲨虎从怀裏掏出三张羊皮纸,递给侍女,侍女转呈给小狐貍。“伍蒙尼德的巫师首领很感谢陛下送给他的礼物,所以把这三张远古地图敬献给陛下。”
“他胃口不小。”小狐貍动作慵懒却麻利,不一会儿就换到左手,“一条龙才换他三张。”
“他说图书馆裏只剩下这三张。”
“三张一点用都没有。剩下的四张还散落各处。我的时间不多了。”他突然回过头来看看鲨虎,“听说你和伊苏谢尔家的杂种一起放走了那个老混蛋?鲨虎,你真淘气,我正准备明天让我的臣民看看反贼是怎么被弄死的。”
他吹了吹指甲屑,使了个眼色,鲨虎和兰斯立刻发现周围的侍女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换成了近卫军。小狐貍微微抖了抖腿,他用大拇指夹着自己的小拖鞋,啧啧两声,“你竟然还带着另一个伊苏谢尔来觐见我,鲨虎,你被养野了——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鲨虎和兰斯对视一眼,他们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一种意思。两个人同时踹倒上前来的御林军,从他们腰间抽出剑来,往御座上杀去。对一个海盗和一个叛逆者来说,弒君的罪名可并非罪大恶极。但是兰斯刚走了几步路,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鲨虎吃了一惊,随即发觉自己也是头晕脑胀四肢无力,他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小狐貍一定是在酒裏下了东西……他们不该这么贪吃的!
他勉强退到墻角,近卫军逼上来,围着他虎视眈眈。小狐貍在不远处开始打磨自己的指甲:“药效挺不错。”他中肯地说,“醉倒了两只吃人的猛兽。看着挺让人高兴的。”他并不再看鲨虎,而是在御座的扶手边轻轻一弹,精致的花雕扶手分成两半滑开,从中间升起一座连着杠桿的机械平臺,只有他粉嫩的手掌那么大。他按下杠桿,整座宫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可以听到巨大的齿轮与链条正在看不见的墻后运转。他面前的大厅开始下沈,五分钟后,宫殿中出现一个深达三米的巨坑,这坑也符合皇宫一贯的设计,在四周贴着马赛克瓷砖。小狐貍挥挥手,侍女送来两杯酒,抓起兰斯的头发灌下一杯。
“你们给他餵什么!”鲨虎大喊。随即被冲上来的近卫放倒。“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小狐貍抬了下下巴,侍女也用高超的技法让他饮下。
鲨虎和兰斯同时被丢进了那个坑中央。他们的力气重新回到四肢,兰斯从地上爬起来,摇晃了下脑袋。“该死的。”他用碧绿的眼睛盯着高高在上的小狐貍,“这是想让我们做什么?”
话音刚落,宫殿深处就传来一声低吼。两人同时低头,这坑底下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靠近……作为剑舞者,他们对危险的直觉可不止是敏感那么简单。他们对视一眼,向前方望去,深坑底部有三座铁栅栏。随着沈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铁栅栏后出现了沾着口水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