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原来在找水喝么?”旅行者对他的不友好充耳不闻。他笑着从怀裏掏出好几个皮囊,颜色和制式都不一样,他大方地丢给他几袋,“一点谢礼!”
鲨虎立刻明白过来。他诧异地转头盯着咕噜咕噜大口喝水的旅行者:“你偷来的?”
“是啊!”旅行者大言不惭,抹了抹自己湿润的嘴唇,幸福地打了个饱嗝。鲨虎是个聪明人,他立即就明白了,“怪不得一伙剥攫厉围攻你一个人。”
“什么是剥攫厉?”
“沙漠强盗,蛮横极了。”他打量了下旅行者,“我倒想他们怎么会做这票。你看上去还不怎么有钱。”
“我挺有钱的!”旅行者大声嚷嚷。鲨虎嗤笑了一声,“在沙漠裏,钱一点用都没用,北方佬。”很明显,他註意到了旅行者斗篷下的金发蓝眼。“该死的,最近遇上的都是北方佬!”
“北方佬没有什么不好!”旅行者把手臂从斗篷下拿出来,贴上鲨虎的手臂,“看,皮肤特别凉!”
鲨虎跟他偎着,感觉还不错。夜幕降临,沙漠裏没有风声,一切都极其安静。满天星斗照耀着底下宁静的沙丘。他们试着升起一堆火。温度马上就会低到让他们受不了。
“北方佬,你一个人来沙漠做什么?这裏很危险。沙漠转瞬之间就能吞没你这种没有经验的人。”鲨虎凑在篝火边上,想汲取一点温暖。
篝火对面的旅行者立即被愁容笼罩,“我来找我弟弟。”
“该死的!”鲨虎抓抓头,“最近总遇上找弟弟的北方人!”
旅行者艾拉艾拉:“我的不幸一定是你遇到的找弟弟的北方人之中最深的!”他接过鲨虎递过去的风干牛肉,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看上去饿了好几天。鲨虎告诉他,“你弟弟是被人口贩子卖到南方来了么?北方小男孩在这裏挺走俏。沙漠裏不少坦吉尔都好那口。”
旅行者不太明白什么是好那口,但还是心事重重地笑笑:“不,不,我弟弟跟我一样大。我们是双胞胎。很厉害吧。从前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现在就越来越不像啦。”
鲨虎拿破旧的铁杯喝着热水,嚼着牛肉:“都这么大了……那我觉得你希望不大。他十有□已经死了。”他望着旅行者遗憾地说,“北方人,又不是被拐来做男宠,大概是被抓去挖矿了?挖矿三个月就死,信我。你要找他得尽快。”
旅行者从他开始说话就冷冷地盯着他。鲨虎很无辜地一耸肩,“真的。”
旅行者移开了目光。“我知道。”
“你瞧。这就是现实。”
“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比现实还要糟糕,匪夷所思,我没有办法安心当做没有看到,没有听到。”旅行者戳弄着那堆有气无力的火,在沙漠裏找点干枯的植物升火都难。“他现在一定生不如死。”
“对。”鲨虎一口咬定。
旅行者愁眉苦脸。
“你打算去哪儿?”鲨虎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多管闲事,不多久,他就给自己找到了个理由:隔着篝火看旅行者,发现他低头时候侧脸的曲线,有点像巴沙。黑地板板!所有北方人都长了张这种脸么!还是说他被沙漠晒晕了,看谁都像巴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