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鲨虎已经跟波蒂讨价还价了:“老波蒂,我们是老朋友了,是不是?我和皇帝陛下有点小误会,他一气之下对我做出了这样子的惩罚,但是现在,我们之间已经和好如初了,否则,他也不会告诉我巴沙的去处,让我有机会弥补自己的错误。”他揉了揉兰斯的脑袋。兰斯意识到他在为自己开脱,赶紧挨着他黝黑的小臂,乖巧地朝波蒂眨了眨油腻腻的眼睫毛。他很清楚鲨虎接下来要说什么,鲨虎的确也这么说了,“波蒂,把他的镣铐解开吧。”
波蒂摇摇头,他柔声柔气地说:“鲨虎,钥匙不在我手裏。”
鲨虎和兰斯脸上都很失望。鲨虎抓起兰斯手上的镣铐,那是精铁打造的,在外头镀了一层金,看上去精致又华丽。兰斯的双手和双脚都被铐在镣铐裏,失去了自由,链条的另一端直接固定在轿厢四壁。他根本不能离开这个轿子。
波蒂望着两人,眼神很抱歉。他说:“这是坦吉尔打造的,原本就是为了向陛下迎亲。钥匙只在他手裏才有。”他把眼光聚焦在鲨虎身上,“鲨虎先生,您愿意跟我们一起去阿提卡么?也许您可以跟坦吉尔申诉。”他分明自己也不相信这是个可行的办法,因此神情变得更加遗憾。
“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鲨虎提起了剑。轿子裏很狭小,虽然他很想跟他巴沙好好挤在这裏腻歪一阵子,但是他的巴沙刚才已经提醒过他了:“这么近的地方,我要拿到你的剑轻而易举,鲨虎。”鲨虎觉得自己还是留着这双手比较好,否则不等走到阿提卡,他就把巴沙拱手让给那个有着九十多个妻妾的坦吉尔了。到时候寡妇再嫁的巴沙该有多么地可怜。
波蒂看他出来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手下的人战斗力还不如花瓶,护送北方巴沙去往阿提卡是个极难完成的任务。如果有鲨虎和他的伙伴一起结伴上路,安全就有了保障。南方第一可不是徒有虚名,波蒂和鲨虎是老朋友了,知道他的深浅。但是,他同时也对鲨虎的好色程度抱有某种旨意。他虽然同情这对恋人——老道的波蒂很清楚,他们可能还没有到恋人的程度,那个北方巴沙也绝对不可能是个属于任何人的男宠——不过到目前为止,他的心愿只是把北方巴沙好端端送到坦吉尔手裏,最好是完整的。当然,包括贞操。
奇德得到了一匹马。他和鲨虎在轿子旁边并肩走着。
“你有把握打开那链子么?”鲨虎直视着前方低声说。“你是个盗贼。”
“而且是最好的。”奇德露出一口白牙。
鲨虎点点头。他觉得找个时机——最好是下一个沙漠小镇——他们大可以逃走,慢慢计划下一步怎么做。但是还没等他把思路理一理,对面突然尘土飞扬。胆小的侍卫们立即围成一团,咋咋呼呼地拿弯刀指着外头,而奇德饶有兴味地观察着来人富有特色的纹身,吹了个口哨。他一点也不害怕,看起来还挺高兴。“他们是在欢迎我们?”
鲨虎拔出了绝击。“是的。”他说,“因为这代表他们中午有饭吃了。”
奇德惊奇道:“塔吉克人!食人族!”
鲨虎的眼神说明他猜对了。“不要攻击。”他用通用语对侍卫们道,并且让波蒂躲在他们身后,“也不要放下刀!”
侍卫们听到他的声音冷静下来。两边紧张地对峙着。塔吉克人乘着矮脚马在他们的圈子外头打转,腾起呛人的沙尘,坐在马上的战士个个都年纪轻轻,五颜六色。这不是夸张,他们真的在身上画上了所有能找到的油彩,颜色越多,表示战士的技艺越高。他们只在脑袋中央留着一把大辫子,其他则光溜溜的,若是有什么其他的能比这个更能吸引人註意,那就是他们打在鼻孔上的铁环了。他们挺喜欢人体穿刺。同样,穿刺越多,在他们的审美裏越发高级。
鲨虎和奇德站在中央。鲨虎很明白,沙暴过后,塔吉克人经常会这样出来扫猎。如果现在表露出劣势,那么他们会很快把你丢进汤锅裏。因此他比平常更严肃,看上去也更杀气腾腾。他的手垂落在身边,表示如果他愿意随时可以开战。奇德被他感染,也笑嘻嘻地在那一边玩弄着自己的苏丽雅匕首。那玩意儿只在他手指尖透露一点冷光。他虽然笑着,却让人觉得十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