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吟偏头看着我,泪如雨下:“我只是想让他疼惜我一下。”
“傻丫头,内疚来的疼惜不值钱。”我伸出手为她擦去泪水。
“我知道的,可是我还是放不下,就像他放不下拾忆姑娘一样。”
“以后不许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万一这刀上淬了毒,你该要怎样,又让韩侗如何自处?”我将青吟的外衫褪下,将调制好的药粉为她敷上。
伤口清晰的疼痛让青吟忍不住抽气:“姐,以后不会了。”
敷完药,我帮青吟换上新的内衫,扶着她睡下,青吟翻身向里,我摇摇头,拿起盛满血水的铜盆轻轻关上门,退出房间。
一大清早,慧敏郡主和陈伯便回了香叶会馆,想是知道了昨夜的行刺,慧敏郡主将我叫到房中,四周派人把守。
“此次又连累你了。”慧敏郡主盛了一碗参汤递给我。
我双手接过,恬淡一笑:“早就料到此行凶险,因而也没有过多受惊。”
“听陈伯说,青吟受伤了,不知伤势如何?”
“只伤到皮肉,并无大碍,有劳郡主费心了。”
“我让陈伯拿了上好的金疮药给她,相信不日就能痊愈。”
我将参汤喝完,侧目看了看窗外,压低了声音对慧敏郡主说:“可有方便说话之地?”
慧敏郡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跟我来。”她将书架旁的花瓶扭动了一下,书架便自动让开,后面出现一条长长的密道,我心里暗想,果然这世间能人家里,都会有一条密道。
跟着郡主下了密道,在点着昏黄烛火的小密室里,我将莫轩给我的信件交给了慧敏郡主,她细细看完后,脸色凝重。
陈伯突然从另一边出来:“郡主、白姑娘,秦四皇子带着一队人马向会馆而来,不知意欲何为。”
我略略思忖:“昨夜里来行刺的黑衣人都蒙着面,想来是不想让人看出身份。”
慧敏郡主拿着信封的手微微颤动:“不想看出身份,只怕是自己人。”
“昨夜,一蒙面刺客看见我的面容,神色略有惊诧,今日这四皇子秦宇文便带兵来香叶会馆。”我站起身,“郡主,我先出去,你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
慧敏郡主眉头紧蹙:“你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相信郡主定能让我化险为夷。”我敛去笑容,从容地转身向暗道入口走去,行了几步,转身望着郡主:“郡主,不破不立。”慧敏郡主看着我的眼睛,沉沉地点了点头。
我从床头的盒子里拿出几枚暖心丹,刚走到庭院,门口便涌进来一大堆官兵。秦宇文身着披风,腰间挎刀,从外面走进来。
我福了福身子:“不知四殿下驾到,有失远迎。”
秦宇文单手扶起我,手上的力道让我吃痛,他用只有我们俩听得见的声音贴近我耳旁说:“慧敏郡主,呵,戏演的不错。”
“多谢殿下夸奖。”我面不改色。
“好,好得很,你还真把自己当郡主,以为我动你不得。”他恶狠狠地盯着我,手一挥,大声发号施令,“此女是别国的细作,给我抓起来压回天思衙,其余人等,关押在此,不得出入!”
两个官兵立马上来要对我动手,韩侗突然从假山后一跃而出,一人一掌将两个官兵打的后退几步,四周一片唰唰的兵刃出鞘声。
“四皇子不会这么没风度,要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动刀吧。”我用眼神示意韩侗不要生事。
秦宇文转身一甩披风:“给我带走。”
我挺直脊背,掸了掸衣服,慢慢地向外走去。
天思衙是秦国关押重犯的地方,没想到此生还有机会来游历一番。我被关进一个四周是玄铁的牢房,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脏乱不堪,想来关押在此都也都是些显赫之辈,牢头也不好得罪。
秦宇文本想审问我一番,可是他的心腹突然跑来跟他耳语了几句,他便一甩披风走了,想来是出了什么事,也好,我乐得自在,不用绞尽脑汁地想如何应付他的问题。
这里不见天日,我只能通过给我送饭的时间推测大概是什么时辰,睡前服下一颗暖心丹,等到药力慢慢发挥作用,我便靠着墙角坐下休息。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听到铁链碰撞发出的声音,睁开眼,面前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走过来。
“白姑娘。”声音有些熟悉。
待眼前恢复清明,我才看清是秦宇恒,我想起身,奈何保持这个姿势太久,四肢有些不听使唤。
秦宇恒蹲下身来,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为我系上,他身后的侍卫将手中的锦被递给他,秦宇恒又用锦被将我仔仔细细地裹起来。
我安静地看着他的每个动作,眼睛有点微酸,虽然尽力表现得镇定,但我心里不是没有害怕,毕竟这里是天思衙,是秦国关押朝廷重犯的地方,没有几个人可以活着从这里离开,秦宇恒的到来无疑是给了我极大的慰藉,平复了我慌乱的内心。
“还好么?”他抬眼问我。
“还好。”
他轻笑一声:“是么,可我怎么感觉姑娘像是要哭的样子。”
我轻轻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秦宇恒收起笑容:“伸手。”
我将右手从锦被里伸出来,他将一件物什放在我手中,莹润的触感,我拿起来细看,是莫轩那日相中的玉钗。
“他让你放心,他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心像是被人揉了一下,我慢慢握紧玉钗。
“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低沉的声音荡在耳边。
我抬眼对上秦宇恒的漆黑的眸子,虽然背着火光,却依然看得到熠熠的光。
“谢谢。”
秦宇恒将我的右手放进锦被里,又细细地把我裹好,他站起身又低头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握着莫轩给我的玉钗,将手放在心口,困意袭来,我靠着墙角又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