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便想通了,那些回忆有他一个人记得便足够了,他们还有长久的未来,可以创造更多美好的记忆。
重要的是红玉回来了,这次他一定会拼尽全力,让她一生无虞。哪怕红玉现在忘了他,不喜欢他,甚至对他充满戒备,他都不在乎,只要她无恙,他便心安。
红玉喜欢吃安溪糕点,方继元便请来安溪最出名的糕点师傅,亲自学习如何制作,每日变着花样地为她做各式各样的糕点。
红玉喜欢看志怪话本,方继元便特意在自己的书房中辟出一方隔间,专门为红玉搜罗各种志怪小说,每日方继元在书房中看兵书,红玉就躺在藤椅上看话本子。
红玉喜欢听戏,方继元便将聚贤楼买了下来,请来了临淄最出名的戏班子,将红玉喜欢的话本子排成戏。
红玉喜欢吃枇杷,方继元便在宅子里劈出一方果园,种满了枇杷树,还请了果农日日看护。
只要她要,只要他有,他想把世间最美的东西,通通捧到她面前。
临淄城里有了传言,说是年少有为的大将军有了心尖上的人。一时间,城里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是何等妙人能得方继元青睐。
良国公府的千金叶兰芝是方继元众多爱慕者中名头最大的一位,听闻方继元有了心上人,却不是自己,自是想要一探究竟。
她知晓方继元从不参与那些觥筹交错的宴席,便别出心裁地组了一场马球赛,邀着临淄城所有的官家公子和小姐参加,方继元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方继元本无意参加,但他瞧着红玉见着帖子后颇有兴趣,便破天荒地应了邀,携着红玉赴了马球宴。
叶兰芝的马球打得极好,在满城的官家女子中也是尤为别致的一位。
临淄城虽是皇城,时兴的玩意儿多,但大多数官家女子还是较为传统的,像叶兰芝这样飒爽的女子实为不多,这可能也是因着她小时在边关长大的缘故。
是以,皇城中的官家女子对她的评价也呈两极化,有的人觉得她活得恣意昂扬,甚是羡慕,也有人觉得她有悖女子之德,嗤之以鼻。
不过,因着她是良国公府的千金,即便是心中不屑,也没人会表现出来。
临淄城里爱慕方继元的女子甚多,但大多不过是因着他的年少有为、风姿绰约,其实对方继元本人知之甚少,但这叶兰芝与旁的女子不同,她喜欢的是方继元的经历,一个在沙场里摸爬滚打起来的皇子,不似皇城里的贵公子只会吟诗作对、玩弄风月,这才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
这场马球赛的彩头也甚为不同,青鸾剑、紫金枪、临淄最负盛名的小说家游昌兴最新写的话本子,件件好似都冲着方继元而来,这叶小姐果然是下了功夫。
因着红玉对青鸾剑和游昌兴的话本子颇感兴趣,方继元便下场赛了两场马球。场上虽有八人,但其实大多不过是来助助兴,对这彩头无甚兴趣,独独方继元和叶兰芝较着劲,惹得众人都怀疑这青鸾剑莫不是鎏金的,连带着游昌兴的身价都翻了几番。
即便是叶兰芝马球打得好,但终究是比不过方继元在大漠沙场里练出来的马上功夫,两样彩头都被方继元夺了去。要是换成别的官家女子,早就给方继元安一个不会怜香惜玉的名头,这叶兰芝倒也不似别的官家女子般造作,输了也不恼,反倒开心得紧。
第三场的彩头是紫金枪,因着方继元觉得红玉对这枪不感兴趣,便歇下了。
叶兰芝见方继元未上场,还特意过来邀约,方继元只道是累了,婉拒了叶兰芝,却不想红玉不声不响地上了马球场。
那是重逢以来,方继元第一次看到记忆中红玉的影子。
一直以来,红玉都对谁都疏离又淡漠,对他亦如此,俨然不似记忆中的明媚模样,可今次红玉驰骋马球场,进球时展露的笑颜是他许久未见的温暖。
他想,早知道,就早点带她来打马球了。他想,在哪儿为她建一座马球场呢。
他这么想着想着,红玉已经提着紫金枪踏马而来,行至他面前,红玉将枪一抛。“接着!”
方继元下意识探手接过枪,红玉下马,小厮将马迁走。
“原来你还喜欢枪。”方继元将紫金枪递给随从。
红玉揩去额头上的汗:“我不爱枪,这是送你的。”
方继元递紫金枪的手一滑,随从一下没拿住,紫金枪铿锵地掉在了地上。
“我看你成日里在院里舞枪,估摸着你大抵会喜欢,怎么,你不喜欢?”方继元背对着红玉,红玉看不见他的表情。
“没有,我很喜欢。”方继元让随从退下,自己蹲下身拾起了那杆紫金枪。
红玉绕到他身前:“你眼睛怎得红红的。”
“风刮的。”方继元一手握着紫金枪,一手牵着红玉,“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