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反而安心些。”
身后的人依旧没有动静。
转过身去,我未想到,看见的人竟是师父。
手中拭汗的帕子掉在地上,我慌乱地拾起帕子,站起身,继而又跪下,垂着头不敢直视她。
“师父……”
师父缓缓走过来,我能看见她的脚尖,却不敢抬头。
“欢儿,我都听师兄说了。”
“师父……”
“孩子,你受苦了。”
师父的手落在我的发顶,眼泪扑簌地掉下来,止也止不住,最后我竟扑到师父怀里嚎啕大哭。
“孩子,我从未怪过你,我只是接受不了,才把自己关起来。”
师父轻抚着我的头,一如当初那般。
还记得刚被师父带回白医谷时,我日日做噩梦,半夜总是哭闹,是师父每夜轻抚着我的头,像娘亲一样哄我入睡。
“孩子,我已经走出了那道门,你还要把自己关多久?”
我抬头看着师父:“是我对不起你们。”
师父摇摇头:“万般皆有因果,没有谁对不起谁的,是我们带你回了白医谷,种下了因,便结了果,这都是命数,不能怪你。”
我伏在师父膝头,视线所及是莫轩的侧脸。
师父将我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缓缓道:“他能为了你豁出性命,可见对你用情至深,是个良人。欢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还年轻,得往前看,这样师父才能放心。”
“师父……”
我仰头看着师父,她也曾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又擅医术,会调理,不施粉黛,便已是绝色。
可如今却两鬓斑白,眼角眉梢都被岁月画上了痕迹,如果不是我,她不会老的这么快。
我抬手抚上师父的发鬓:“师父,你都有白头发了。”
师父握住我的手:“傻孩子,师父也会老的啊,人老了都会有白头发的。”
“您以前最会调理了,三十多岁的人还跟十七八的姑娘似的,如果不是因为我,您现在肯定还是如花的美貌。”
师父伸出手为我抚去眼角的泪渍:“人本来就会老的,难道你不惹我生气,我就不会老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们行医的更应明白这一点,许多事尽了力就好,不可强求。”
师父站起身来,将我牵至床边,把我的手放到莫轩的手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以前啊,老是担心你这个过于冷静的性子,怕是不好找夫婿。现下倒是不用担心了,这位公子是真心待你,以后有他护着你,我也不用再操心了。”
师父又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我走了。”
说罢,师父便要离开了。
“师父,你要去哪儿?”
“去哪儿我还没想好,只是在屋子里关了这些年,现在想出去看看,去哪儿都好。”
“师父……”
师父背对着我挥了挥手,我看到她肩头耸动,也许是哭了。
晚上下了雨,空气里透着寒凉。
一早,师父、师叔、连翘三人便收拾好行李,离开了青玄庄。
我去送他们时,师叔将我的十二套银针还给了我。
师父什么都没说,只是替我紧了紧披风的领口,拍了拍我的肩。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这么多年来,我心里头一回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师父,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