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不是因为我吧。”我转过身摆弄庭院里的花草。
“庄主此话何意?”
我转过身,直视韩侗的双眼,这一双眸子毫不避让,深深地看进我眼里。静默之后,我先笑出声来:“韩大哥武艺不凡,别人自然是近不了身,哪是因为我的缘故。”
韩侗抿唇道:“庄主过誉了。”
我抬手挥了挥:“别再叫我庄主了,听青吟说韩大哥长我几岁,唤我名字便好。”
韩侗面上一红,一脸窘迫:“这怎么行,庄主对韩侗有救命之恩,韩侗心里将庄主奉为主子,怎能直呼庄主名讳。”
我揉了揉额角:“韩大哥,青玄庄不是豪门大宅,不用讲那些规矩,什么主子不主子的,你看看青吟,她有把我当主子的模样吗,青玄庄不过就是一个落脚的地方,你不用有那么多的负担。”
“可是……”
“好啦,你要是再这么客气,可就真是瞧不起我了。”我故作嗔怒。
韩侗抿唇笑笑:”庄主。”抬头见我皱眉望着他,“白……白……”
看着韩侗那憋红的脸,我不禁失笑:“罢了罢了,韩大哥,随你吧。”
青吟提着食盒疾步走过来:“阿沅姐,你怎么在这儿啊,我给你送早饭找不到你,真是急死我了。”
我接过食盒,放在庭院的石桌上:“有什么好急的。”
“走的时候,佩兰姐可是再三叮嘱我,要好生照顾你。”她走到石桌旁,打开盖子,将药盅和药碗取出来,盛满一碗后递给我,“你受不得寒,快喝了。”
我含笑接过药碗,冲韩侗笑笑:“你看看,她这疾言厉色的模样,半点没有把我当庄主的样子。”
韩侗一本正经:“她也是为你好,还是快些把药喝了。”
难得他俩今天意见一致,我一饮而尽。
韩侗显然对出行的各项安排很是熟练,我从未操心过任何事,带他上路看来也并非无用。那晚我曾怀疑他的用心,但是与他对视时,他并未逃避,坦然地接受我的审视,他眼眸清亮,身上有一股直正之气,我确信他并没有歹心,起码不会加害我和青吟。
他说我对他有救命之恩,我后来仔细回想,也询问过青吟,才想起两年前在绿闾山下的寒冰潭寻找寒冰时,看见崖壁的孤松上隐约有一个人影,救下他时他身上的黑衣褴褛,衣下的皮肉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幸好我那次出去带着齐非哥哥给我的千舒雪愈丸,还有师父传我的十二套银针,否则即便是医圣白慕琊的徒弟我,也是无力回天。在他昏迷的第三日,我终于找到了千年寒冰,而佩兰也终于找到了我。
我失踪的这一个月把她吓坏了,当初留书一封,独自离开青玄庄,并没有说要去哪儿,我知道佩兰一定会担心,可我的时静之术已经到了极限,再找不到千年寒冰为齐非哥哥保存躯体,那他就永远不可能苏醒了。
千年寒冰在寒冰潭极深的潭底,想要拿到绝非易事,可师父一家都是因为我才会造此不幸,若是不能保住齐非哥哥,我在这世间也不值得活下去了。
可佩兰绝对不会允许我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若是让她知道,她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拦我。日夜兼程半个月,终于找到了寒冰潭,可在潭中寻觅了三日也不见寒冰,连日以来舟车劳顿,又在寒潭里浸泡了那么久,我不得不调息几日。
就在调息的第三日,我救了韩侗,也许是上天见我救人一命,颇有善心,在暖心丹快要用完之际,终于让我找到了寒冰,但是由于长时间在寒潭里浸泡,虽有丹药护体却也落下些病痛,从那以后,我便比常人畏寒。
从寒冰潭回来后,我一心扑在玄冰阁的建造上,至于救回来的男子,交托给佩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本以为他伤好后已经离开了青玄庄,没想到他竟在庄里待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