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打算往外走,却被百姓们团团堵住,见自己势单力薄,索性把药箱取了,往地上一坐:“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凭什么要我去送死。”
我缓缓走下台阶:“医者父母心,我们不过是去看诊,兄台不必如此恐惧。”
那男子白了我一眼:“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白什么。”
“白沅。”
“对,白沅,你当然说的轻巧了,罗氐人指名要你去,你横竖都是要去的,可我们凭什么要跟你一起去送死啊。”
莫轩上前一步,站在我身前正欲发作,另一个瘦瘦高高的大夫道:“王小五,似你这般贪生怕死,还好意思自称漠城第一妙手。”
被唤作王小五的男子站起身来:“丁大高,你一天不呛我会死啊。”
瘦高男子继续道:“呛你是看得起你,如今你倒是越发没气性,日后怕是你求着我呛你,我都懒得多说你一句。”
“嘿,就冲你这话,今儿谁拦着我去罗氐,我跟谁急。”王小五拍拍裤子上的灰,重新背起了药箱。
一番小波折后,六位大夫分坐两辆马车,莫轩与我共乘一骑,由秦宇恒领着一小支军队护送着朝城门口行去。
出了庸关,往西行了十里地,不远处便是莫轩父母的坟冢。
下了马车,看见秦国的界碑便在身边立着,上次来时竟未发现这界碑离莫轩父母的坟冢不过百丈远。
身后传来呼喊声,大家一齐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黄衣的男孩骑马追了过来。
走到跟前,他翻身下马,对着秦宇恒拜了拜,道:“秦都护,我也是大夫,为何不让我去罗氐。”
秦宇恒面色一沉:“苏境安,你来这儿做什么?”
“罗氐人不是让漠城的大夫去给他们的大王看病么,我自然是去给他看病的。”
“就你那两下子,去了能干什么,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派人去请你父亲,让他亲自领你回去。”秦宇恒说完便拎起那男孩的后领,将他推进了马车。
“哟,这不是苏将军家的二公子么,你哥哥打死了司将军的独子,害的司家家破人亡,你今儿来这儿演的又是出什么戏啊。”王小五阴阳怪气地说道。
苏境安听闻立马挣脱秦宇恒的桎梏,从马车上跳下来,过去便给了王小五一拳:“你休要胡说八道,辱我大哥名声,司齐南不是我大哥打死的。”
王小五虽身量不高,但却长得极胖,苏境安看着不过十几岁,又瘦瘦小小的,一拳过去绵软无力,并未伤到王小五。
“那么多人看到苏秦安和司齐南在酒肆里为了一个舞姬大打出手,没过几天司齐南就在家中暴毙而亡,他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怎么会走的如此突然,定是你哥哥出手太重,将他打成内伤,才会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
“你……你血口喷人,我大哥宅心仁厚,才不会打死人。”苏境安气的双目发红,最后竟落下泪来。
秦宇恒出声止住了这场争吵:“好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境安我送你回去。”
苏境安抹了一把眼泪:“我不,我要去罗氐,我要把商队的人救回来。”
“此事不用你一个孩子操心。”秦宇恒疾言厉色道。
苏境安显然是被秦宇恒的语气吓到了,垂着头道:“爹和大哥都能上阵杀敌,护佑漠城百姓,我自幼体弱多病,无法习武,唯有这一身药罐里泡大的本领,好不容易能派上用场,为百姓做点事,秦大哥你为何不许。”
“救百姓的事自我们大人操心,苏府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你万不能再添乱了。”秦宇恒语重心长道。
“我不是添乱,正是因为爹和大哥现在闲赋在家,我才更应该做点什么,让他们知道我已经长大了,可以替他们分担了。况且,父兄一直守护着漠城百姓,如今我既能出一份力,当然义不容辞,他们若是知道,也定会支持。”
苏境安字字恳切,秦宇恒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我走到秦宇恒面前:“让他去吧,这孩子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鼓励父兄振作起来,还是不要拂了他的心意,多些经历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成长。”
苏境安立马拉住我的手摇了摇:“白姐姐,我早就听说过你了,你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妙手仁心。”
莫轩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拨开苏境安握着我的手,还顺带斜睨了他一眼,苏境安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轻笑一声:“小孩子的醋你也吃。”
莫轩抬手替我整理了一下头发:“在我眼里可没什么区别。”
我忍住笑意,赞同似的点了点头。
罗氐人带着漠城商队站在不远的对面,莫轩护送我们往那边走,商队众人往这边走。
两队人交错而过时,我看见了齐叔,彼此短暂地交流了一下眼神,我点头示意他放心。
到了罗氐境内,他们让我们坐上了为我们准备好的骆驼。
临别时,莫轩握了握我的手,我紧紧回握他,对他说:“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