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可是最重礼仪,我敬你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对你以礼相待,却不想你倒听起我的墙角来了。”大阏氏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境安。
“是你做贼心虚,不仅和别的男子私会,还妄图害死自己的丈夫,你人尽可夫,恬不知……”
苏境安还未说完,大阏氏便抽了他一耳光,我看见她气得发抖。
半晌,她闭了闭眼睛,睁眼时已敛去怒意,冷笑道:“呵,我能有今日,全是拜秦国所赐,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自己讨回来。”
苏境安又挣扎了几下,可立马被人按了下去。
“你叫我们来根本就没安好心。”
“是啊,可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你休想得逞,我一定会阻止你的。”
“是么,你打算如何阻止啊?”
大阏氏说完,便从护卫的腰间抽出一把长刀,比在苏境安的脖颈。
“我现在只要在你脖颈上用力划一刀,你便会立时毙命,你告诉我,你能拿我怎么样?”
四周的罗氐兵像是被点燃了,拿着手中的兵器不停地挥舞,口里叫着“嘞,嘞,嘞”。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但是看这气氛,怕是在叫着杀了苏境安。
“要杀便杀,我们大秦男儿从没有软骨头。”苏境安脸贴在地上,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好啊,那我成全你。”大阏氏将刀举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大喊一声:“你不能杀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我强装镇定走到大阏氏面前。
“你不能杀他。”我看着大阏氏的眼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没想到白姑娘也爱偷听,我倒是很好奇,我怎么不能杀他?”大阏氏用手轻轻抚过刀背。
“他是庸关守将苏云山的儿子。”
“那又如何,我想杀便杀,还用管他是谁的儿子?”大阏氏将刀直直地指向苏境安。
“大阏氏的心思,我大概也猜到了一二,最坏不过是秦罗开战。可若是开战,苏境安便是你和秦国谈判的筹码,即便是苏云山再忠君爱国,也不会完全不顾自己儿子的性命。”
大阏氏将刀收回来,莹白的刀刃在火光下泛着战栗的冷光。
“你说的有道理,可我现在很愤怒,需要泄愤。既然我不能杀他,那便杀你吧,反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处。”
大阏氏突然将刀指向我,苏境安立马拼命地挣扎起来。
“不许你动白姐姐,有什么冲我来。”
一直站在大阏氏身旁的罗氐男子走过来,一脚踹在苏境安的肚子上。苏境安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我连忙蹲下身去看他。
“真是姐弟情深啊,那这样吧,你们两个我只杀一个,你们自己商量吧。”大阏氏将刀递给卫兵,回身坐在了帐外的椅子上。
苏境安双眼猩红,拼命挣出一只手扯住我的衣袖:“白姐姐,你快走,不要管我。”
我伸手将他脸上黏着的头发拨开:“你放心,我们谁都不会死。”
“把他们给我拉开,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看你们表演。”大阏氏发号施令。
一个罗氐兵立马抓住我的胳膊将我往旁边拖,苏境安紧紧拽着我的衣袖不放手,最后竟将我的袖摆扯了下来。莫轩送我的镯子摩擦在地上,我连忙抬手护住。
大阏氏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我跟前,抓起我的手腕,细细端详我腕上的镯子。
“你怎么会有这个镯子?”她的声音似乎在发抖。
我迟疑道:“是别人送给我的。”
“谁?谁送给你的?他叫什么名字?”她捏得我手腕生疼。
“莫轩。”
我说完后,大阏氏的脸色蓦地惨白,颓然地放下我的手,缓缓坐回椅子上。
半晌,她唤来身边的侍从耳语了几句,侍从进帐拿了两个水壶出来递给她。
她将其中一个水壶打开,走到我跟前,捏着我的脸,灌进我嘴里。
“你给白姐姐喝了什么?”苏境安在地上挣扎着。
灌完后,她将水壶扔在地上,让罗氐兵放开我们,我坐在地上不住地咳嗽,苏境安连忙爬过来看我。
大阏氏将另一个水壶丢过来:“这个是给莫轩的,你回去之后一定要让他喝下。”
我将水壶捡起来,抬头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玩儿够了,现在放你们回去。”大阏氏说完,便让人牵来两匹马,“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我劝你们快点离开。”
站在大阏氏身侧的罗氐男子面露不悦,正欲说些什么,大阏氏立马娇嗔地靠进他怀里:“阿烈,我不想跟他们玩儿了,让他们走得越远越好,免得碍我的眼。”
那罗氐男子一手揽住大阏氏,将她打横抱起,大笑几声,便抱着大阏氏回了帐里。
我和苏境安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人上了一匹马,因为有大阏氏的命令,一路也并未有人拦我们。
此时已经过了亥时末刻,丁子高和王小五应该已经带着其他人走了。刚刚我本已经做好了施展时静之术的准备,却没想到大阏氏居然自愿放我们离开,虽不知道为何,但终归还是逃出来了。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赶紧回漠城,想到这里,我不禁拽紧了缰绳,狠狠地甩了两下马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