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荔小跑过去。
走到一半突然放慢脚步,
双手挡在脸侧,做贼似地左右探查了一番。
盛予后靠在椅背上,
身上质感精良的黑色衬衫衬出矜贵,
脖间松散地解了两颗扣子,几乎与暗沈的黑夜融为一体。
路面静谧,没有人声。
姜荔走到窗前,
微微弯下腰,视线从露出一半的冷白锁骨上匆匆扫过,
总觉得盛予今晚看起来很不一样,好像多了那么一丝丝禁欲气息。
“你怎么来啦?”她翘起唇角,
脸颊上的梨涡轻陷。
盛予侧头,
桃花眼黑白分明,静静地註视了她三秒,
“上车。”
姜荔迟疑片刻,
回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孟幼仪,身形东倒西歪不说,
还笨拙地踩着自己的影子玩。
这么晚了,
四周不见人影。
她一个小有名气的女演员,孤身一人,恐怕……
“你等我一下哦。”姜荔歪头说完,立马转身往回走。
盛予叫住她:“回来。”
声音不轻不重,
掺杂着些微疲倦。
姜荔停住脚步,
重新乖乖挪到他面前,
双眸在暗夜裏漆黑发亮,“嗯?”
倏然间,
盛予长臂一揽,
明晰的手指扣住她的后脖颈,
往自己的方向带。
他的动作太突然,姜荔双手按住车窗边缘,整个脑袋被迫钻进车窗,车内干凈好闻,鼻尖充斥着独属于盛予的气息。
距离近在咫尺。
她脸颊微微发热,呆楞地眨了几下眼,极小声地问:“怎么了?”
盛予上半身微微侧倾,鼻尖凑上去,贴着她的侧脖颈嗅了嗅,散漫地垂下眼皮,“喝酒了?”
“没……没有。”姜荔回答得磕绊,像是深夜不归家还撒谎的心虚小朋友,忍受着那道灼-热的呼吸不断在脖子上铺开,“应该是别人身上的酒味。”
盛予慢慢勾唇,放任鼻尖在姜荔那处敏-感的皮肤上左右碾磨,“嗯,真乖。”
心臟怦怦直跳,姜荔轻轻抿住唇,脑后的力道松懈,她立马从车内退出来,“我去去就回!”
盛予盯着那道慌张的背影,得逞后的笑意渐深。
他小女朋友害羞得有点可爱啊。
姜荔小跑回孟幼仪身边,认真交代道:“你记得联系司机啊,我先走了。”
刚转过身,后衣角立马被轻轻扯住。
不得已,姜荔只能绕着她耐心磨蹭了半天。
孟幼仪大概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任凭姜荔怎么问都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尾,本来想联系下她的助理或者经纪人,可是手机被她死死按在包裏,姜荔又不好意思打扰到导演。
思来想去,只能扶着人艰难地走到盛予面前。
“她喝多了,”姜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盛予的脸色,“总不好放着不管吧。”
盛予目不斜视,语气冷冽:“所以?”
姜荔思索半晌,扶了扶肩膀上的脑袋,“我先带她回家吧。”
两分钟后,孟幼仪整个人横在了后排座位上,乱糟糟的头发糊满脸。
姜荔嘆了口气,回过身,有点庆幸盛予今天开的是轿跑,不然还得麻烦阿宁来接。
其实她刚才本来想去坐后排的,可对上盛予阴沈的视线,只能自觉地乖乖坐上副驾驶。
车内空气凝结。
盛予冷着一张脸,姜荔察觉到他异样的情绪,顿时有点紧张:“你是不是觉得孟幼仪很麻烦啊?”
她下巴收进衣领裏,声音低下去:“可是不能留她一个女孩子不管呀。”
盛予没看她,视线落在正前方,单手打方向盘转弯,冷不丁地开口:“她针对过你。”
姜荔怔楞了一会,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之前的风波,赶忙摆摆手解释,“没有没有,她跟我道过歉了,那不是她做的,而且我们马上要进组一起拍戏,怎么说也——”
话说一半,突然被盛予腾出来的右手捏住脸,她吃痛一声,往外狠扯他的手。
这人怎么总喜欢捏她脸。
本身手上就没用力,轻而易举被拿开。
盛予闭口不言,反手牵住她,细长骨感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然后牢牢扣住。
深夜的街道空荡寂寥,两边偶尔有24小时便利店的灯一闪而过,形单影只,车子一路驶向回家的方向。
他们卸去了身份光环,只剩一对契合的灵魂。
盛予依旧看着前方,光影掠过他高挺的鼻梁,显出几分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他扣住她五指的指节向内收紧,又松开,彼此传递着温度,语气有点装凶:“多考虑你自己。”
姜荔立马噤声,视线放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再慢慢移至盛予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唇线压平,看起来明明很不高兴,却还没忘记用小动作别扭地安抚自己,姜荔心裏被甜蜜填补得满满当当。
秋日夜风借着两边半降的车窗对流。
车内多了股馥郁的淡香。
姜荔上半身往他那边靠,声音温甜:“你下次还来接我好不好?”
盛予按在方向盘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不来。”
“也对,万一哪次被拍到不太好。”
“……”
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变成了姜荔。
盛予觉得早晚被她气死。
到了海纪山色。
姜荔费了老大力气才把人扶进电梯,而盛予双手抱臂,漫不经心地靠在角落裏,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姜荔皱着一张小脸问他。
盛予冷眸垂下,答得坦荡直白:“抱你上去都可以,但她,不行。”碰都不想碰。
抱着他女朋友的腰。
还要去他女朋友家裏住。
盛予刚才没把孟幼仪丢下车已经算大发慈悲了。
电梯到达顶层,姜荔头也不回地出了电梯,累得腿疼肩膀疼,也有置气的成分在。
客房未经打扫,她只能把孟幼仪安顿在主卧,自己平时睡的那张大床上。
孟幼仪一碰到床就迫不及待地滚了两圈,睡得比谁都安分,简直跟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
身上的味道有点难闻,姜荔洗了个澡换上睡衣,站在床边开始后悔把人带回来,看来今晚只能去沙发将就一下了。
将近凌晨一点。
姜荔背抵着柔软的沙发,第六次入睡失败。
她翻了个身,从桌子上拿起手机,半瞇起眼适应了刺目的亮光后,点开微信。
安静的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