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巴巴塔！你可以称呼我‘恶魔巴巴塔’。当然，这是翻译成地球汉语后的说法。宇宙通用语应该念成——”
他后面发出的一串复杂音节，舌根与喉音剧烈弹跳，尾音还带转调，东方景渊听到却完全没听懂。
“嗯，巴巴塔你好。”
“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等待一个资质足够的地球人上门？是有强者的传承，还是要把我当做夺舍的耗材？从你的态度来看，我想应该是前者吧。”东方景渊笑道。
巴巴塔愣了一瞬。
愣的是这个地球土著居然能在陨墨星号飞船正中央，面对一个掌控整舰运转的智能生命的初次会面，语气一点也不怯，反而直白到接近冒犯。
“聪明！”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我巴巴塔大人看重的天才。没错，我要给你的是一份传承，一份足以让你走出地球、走向宇宙的传承。但这份传承不是我给的，是我的主人给的。跟我来，去祭拜主人。”
巴巴塔在前面引路，穿过八角大厅来到一处垂直向下的通道口。
通道深约三十米，两人先后跃下。
当东方景渊的双脚踩到下方密室的银灰色金属地板时，四周墙壁上的感应灯渐次亮起，幽幽照亮了一间比上层更加隐秘的八角形密室。
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机械装置在细声嗡鸣，透明的水晶棺正从地面缝隙中缓缓升起。
棺内躺着一具尸身。
身高约在三米左右，额头之上生着两根柔韧的触角，形态不算奇异，与地球人类的体态相差不算悬殊，只是通体更为修长匀称。
穿着泛着点点星光的黑色长袍，长发披散在棺面上，整个人闭着眼睛，那张脸非常俊美，狭长的双眸闭拢着，哪怕已经死去五万年，依然有一种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的摄人魅力。
“主人！”巴巴塔扑到棺前，白皙的小手紧紧抓着棺盖边缘，脸重重歪向棺材壁内。
它血红的眼眶在短时间内布满了透明的液体。“五万年前那场毁天灭地、追逐无数星系的一战，我的身体被毁灭，只能再度变回智能虚拟存在。
可是主人他……主人他……”它声音发颤，然后两颗泪水从面颊滚落到棺面上，破碎成两朵微弱的火星。
东方景渊没有出声。
他看着这一幕，目光平和，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催促。
“看来仿生人也是会梦到电子羊？”半晌，景渊轻轻问道，语气不似反问，更接近对物理现象的一种陈述。
巴巴塔没有回答这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它猛然转头，血红双眸依然噙着泪光，嗓音却已经恢复了一丝凛然的锋芒。
“跪下。你若是想得到主人的传承，就跪下祭拜主人。”
东方景渊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巴巴塔。
“成为陨墨星的传人，成为主人的弟子，对你这样的地球土著来说是天大的机遇。弟子给师父下跪行礼有什么不行的？”
在景渊的沉默中，巴巴塔的语气里多了些接近恳求的执拗。
但东方景渊依然平静地站着。
“没有人能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下跪的事，免谈。就算不要你这份传承，我也相信我的未来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