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5
林父到学校的时间不算早，和班主任聊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林霜染本想让林父送陆涵颖回家，但她晚上还要补课，便先行坐车走了。
林霜染坐在后排，想起陆涵颖方才的神情，若有所思。
“染染等久了吧，要不要在外面吃个饭再回去？”林父通过后视镜看她，问道。
林霜染摇了摇头：“爸，你跟老师聊什么了？”
“聊了聊你的成绩，还有高考规划，你们现在的班主任——刘老师，的确跟之前那位不太一样，给人感觉相当认真呢。她跟我说，你虽然没有担任班委，也不是课代表，但对你印象还挺深的。”
“啊？她都说我什么了？”林霜染一时好奇。
“说你啊。”林父故意卖关子，“上课看似在认真听讲，实际早就神游外太空了。你在想什么，能告诉爸爸吗？”
“什么都没想，就发呆嘛。”林霜染有点被看穿的郁闷，“她怎么能告状嘛。”
红灯路口，林父回头笑道，“也不算‘告状’，是我拜托她告诉我的。染染，你还想考景大吗？”
林霜染一楞，随即脱口而出：“当然，景大是黎州最好的学校，不是吗？”
“如果你真想去的话，爸爸会帮你的。”林父眨眨眼，对她说道。
周末的下午，斜阳透过宽幅落地窗肆无忌惮地洒进客厅，余晖照着睡在躺椅上的林霜染。
父亲接她的第二天因为工作又出差了，母亲更是见不到人，林霜染上午做完作业，从中午睡到现在，醒来时已经五点多了。
她想着要不趁还暖和去游个泳，老爸之前给她的会员卡也没用过几次。林霜染在三人小群裏发了消息，问有没有愿意一起的，结果群裏迟迟没人回覆，她索性挎了包自己去。
游泳馆位于黎州核心地段的云萃酒店，泳池在酒店的顶层，半露天半室内的设计，室内顶端设计为玻璃穹顶，视野极佳，灯火夜景一览无余。
傍晚时分，金乌西坠，火烧云铺陈在天边，漫无边际。
云萃酒店的前身是落云饭店，早年间经常接待外商宾客，装修奢华，又颇有些年头，很多有身份地位的人都喜欢到此下榻。后来落云饭店迁址到王府旧院，重建为古色古香的云间苑，这裏便修葺一新，更名为云萃酒店。
泳馆是会员制的，对入会者设有门槛，所以游泳的人一向不多。
林霜染在更衣室换好泳衣做完拉伸，在露天泳池裏畅游数个来回，感觉浑身舒畅了不少。她趴在池边望着天空，放空了思绪。
直到身后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卧槽，你不是不锻炼吗？这腹肌哪来的？”
林霜染闻声回头，门廊处站着两个男生，都□□着上身，最大的区别在于，一个穿了泳裤，一个裹着浴巾。两个人都是宽肩窄腰，腹肌匀称，说话的男生肤色冷白，五官清俊，此时正一脸不悦地盯着对面的男生。
而裹着浴巾、被吐槽的那个，正是洛寒川。
林霜染看见是他，立马回头，希望自己没被註意到。
“我什么时候说的？”洛寒川语气淡定地答道。
“不是你上次说的，你不喜欢锻炼身体吗？”
“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两人边说边往这边走来，林霜染倚靠在泳池边，心跳莫名如擂鼓，她不自主地抓住池壁，浑身汗毛竖起感受着背后的动静。
夕阳西沈，暮色四合，池边灯火亮起，夜空下的城市也被一一点亮。和洛寒川同行的男生游了几圈，冲岸上喊道：“我说你也别‘稳坐钓鱼臺’了，赶紧下来，咱俩游两圈比比。”
林霜染没听到洛寒川的回应，正腹诽这俩人的关系该不会是——就听得身后不“扑通”一声，有人利索地跳进水裏。
这下好了，她瞬间更不敢动了。
她不会要趴这看一晚上的风景吧？
身后一时也安静了。本来泳池裏就没什么人，这诡异的平静蔓延开来，林霜染大气都不敢出。
如果在岸上，她是不会怂的，可毕竟在水裏，她从没正儿八经地见过男生的身体，难免此时小女生心理作祟……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霜染记得后面池边有扶梯可以上去，于是她尽量小幅度地挪动着身躯，争取在不惹人註意的前提下上岸溜走。
想法是美好的，但没法控制的是洛寒川这个变量。
林霜染是背对泳池行动的，在她转过池角继续挪动的时候，洛寒川刚好游到她身侧，并且探出头换了口气。
“林——霜染？”他摘掉泳镜停在她身侧，问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人家都叫出名字了，林霜染也没法装没听见，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真巧啊洛学长，您也来这游泳？”
水珠顺着分明的轮廓滴落池中，他的肩背舒展，平整好看的锁骨近在她眼前。咫尺之间的洛寒川眸若点漆，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林霜染感觉双颊有升温的趋势，原本已平覆的心跳此刻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她掩饰地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希望他不会看出自己的莫名紧张。
“是啊，你经常来这？”
“也不是很经常……那我就不打扰学长了，您多锻炼锻炼。”
她趁脸色通红之前迅速爬上岸，留给洛寒川一个仓皇离开的背影。
看着女生的背影，宋星曜慢悠悠地仰面游过来：“这女孩长得挺好看啊，是你的学妹？还是追求者？”
洛寒川瞄他一眼：“羡慕了？”
“有病，我羡慕你干什么。”
“你自己知道啊。”撂下这句话，洛寒川往池边游去。
宋星曜跟上：“知道什么？知道你这张臭脸让你‘註孤生’？这我肯定知道。”
洛寒川没搭理他，双手一撑利落上岸，拿浴巾擦了擦湿发。
宋星曜越过他坐在躺椅上，甩了甩头，对他说：“有场音乐会，大师级的，你肯定不会想错过，我那刚好有几张票。”
“跟我助理联系。”
“你什么时候有的助理？谁这么想不开给你当助理？”
“我回头把联系方式发你。”洛寒川边说边往更衣室走。
“你认真的？行，你发我吧，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倒霉。”
林霜染从泳池裏出来后，冲了澡换了衣服。
泳馆入口的臺后有位经理模样的女士，身着酒店制服，林霜染见过她几次，待人接物很让人舒服。林霜染把储物室的手环递还给她。
她双手接过，冲林霜染微微一笑。
“那个，我想问一下，裏面那两个男生经常来游泳吗？”说出口后，林霜染立时觉得自己问得有些突兀，可能会让人觉得不太礼貌，刚想补充一句，对面的女士已经回答她了。
“您是说现在泳池裏的两位男生吗？”
林霜染摇了摇手，说道：“没事儿，当我没问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