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45
沐州，雪山山麓。
在桃林环绕中，坐落着一座木瓦小宅，这宅子距离村落有十数裏的距离，村裏人虽知道树林裏有座宅子，却从没见过宅屋的主人，便只当是无人居住。
当地民风淳朴，即使无人居住，也从没想到近处窥伺。
所以洛寒川在这裏住了两月有余，也无人知晓。
一年将尽，从山顶到山麓皆是银装素裹，天光蒙蒙，雪下个不停，沿着小路开了十来分钟，洛淇大剌剌地将车停在小宅门口。
小宅旁的木棚裏另停了辆座驾，正是洛寒川的车。
洛淇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这地方还真没什么信号，这一会儿功夫就冻得他赶紧将手机揣了回去，没带手套围巾，室外温度不允许他放肆。
几步踏上木阶，洛淇用力捶了捶门。
连门都很古朴，既无门铃也无可视，屋裏人怎么知道门外是谁？回头还是让人再来改改。
洛淇正想着，木门从裏面打开了，洛寒川带着眼镜裹着绒毯乜了一眼，侧身让他进屋。
“我去！这室外也太冷了，还是屋裏暖和。”洛淇抖抖身上的雪，一进屋就感觉暖得犹如阳春，浑身都舒服了。他接过杯子坐在炉火边，喝了口热茶，看着洛寒川在对面坐下，问道：“你来这有两个月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洛寒川将绒毯迭在一旁，冲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什么情况？该不会是——”洛淇这才註意到他的反常，惊异地问道。洛寒川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不应该啊，好多年都没覆发了吧？有多久了？”
他冲洛淇比了个数字1，洛淇问道：“一个月？”
洛寒川又点了点头，这下轮到洛淇无语了。
当年洛寒川一个人从国外回来，本打算继续在国内念书，但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没办法正常说话了，便向学校提交了休学申请，也搬回了洛宅和祖父母同住。
“我还说带了两个坏消息给你，没想到你这还有个坏消息，那正好，你今天跟我回去。”
洛寒川闻言，迅速在纸上写了行字，拿给洛淇：什么坏消息？
洛淇拿出手机翻找了一阵，意识到这裏没什么信号，索性把手机支到他面前：“自己看吧。”是一条宁雩发来的新闻，虽无法点开，但标题赫然在目：知名歌手林霜染和音乐制作人沈泠惨遭车祸，生死未卜。
洛寒川霍地站起来，将手机扔给洛淇，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和手机，抓起钥匙往门口走。
“哎，你等等我——”洛淇刚坐下没几分钟，洛寒川已经穿好鞋打开了屋门，冷风瞬间灌进来，他只得两口喝完热茶跟上，“我说你也不至于吧？我话还没说完呢！”
洛寒川朝自己的车走去，洛淇带上屋门，几步追了过去。洛寒川的车因为久没开过，没法儿启动，他干脆关上车门，朝洛淇的车走去。
洛淇坐上驾驶座，对他说：“还有个消息，一并告诉你？”
洛寒川看了看他，眼神示意他继续。
“林霜染出事的时候，和沈泠坐的同一辆车。虽然不知道她俩是怎么认识的，但都一个圈子的，久而久之有交集也正常——”洛淇还想继续说明，见洛寒川又在看他，便直接跳到重点，“我的意思是沈泠也出了车祸，在同一家医院，消息是宁雩发的，所以你要不——”
洛寒川听是听见了，但没给任何反应。
随着车往大路上开，手机逐渐有了信号，而他註视手机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很多人都给他发过消息，这其中，林霜染的消息更是几乎天天都有。
起初是问他在哪，能不能接电话，告诉他宋星曜在找他，到后来变成跟他絮叨今天自己又做了什么，怎么还不回她消息。10月底的消息裏，她说今天是自己生日，她知道有一年生日会他来过的，可今年怎么不来了呢？
洛寒川看得心臟被攥紧，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洛淇见他脸色阴沈，也不再跟他说话，脚下狠踩油门，只盼早点到医院。
两人连夜飞回盛州。洛寒川下了飞机就直奔医院，碍于他现在没法儿说话，洛淇只得紧跟他同往。
到医院时天光微露，连日候在门外的记者已经走了不少，洛淇拉着他从另一侧进入，一边打哈欠一边惊嘆他此时此刻还能保持清醒的状态。
洛淇事先已知林霜染的房号，直接带他在住院部找房间，当洛淇停在一扇房门前轻叩，裏面没有回应后，洛寒川径直握住门把手开了门，还没等洛淇进去便退了出来，摇了摇头。
裏面没有人。
不是这个房间？他迅速打了一行字拿给洛淇看。
“你等等，我去问问值班的护士。”洛淇说完便走开了。
过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种可能，甚至后悔这段时间的离开，但在看到她之前，所有如果都是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