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倾是被惊醒的,因为他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地看到死去的楚君炎的肚子就跟慢慢充了气一样鼓了起来。起来的时候他被吓出了一身汗,匆匆忙忙慌慌张张四下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裏。
瞥眼处就看到那个在床边睡着的久裏,一瞬间所有的思绪在脑中打转。
梦境是那样真实,甚至都能感觉到疼痛,心裏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在楚君炎死后一直在蔓延,可是等自己一睁眼,又到了这个年代,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云倾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顾云倾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久裏身上。
这个夜晚很平静,外面月光还有点平和,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
屋裏没有开灯,可是久裏的确趴在自己床边没错。
顾云倾张了张嘴,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也有点沙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前一刻还那么真实地扮演着楚君炎这个角色,这一会儿他就在自己眼前扮演着久裏的角色,顾云倾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哪个才是梦境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看了看久裏,突然看到了久裏发间有什么东西在闪光,看了一会儿才伸手拨了拨久裏的头发,趁着月光,顾云倾看清了,那是一根白头发。
心就这样被揪痛了。
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久裏的头发,顾云倾眼裏流露出的神情充满了疼惜。
“傻瓜。”
一声轻声的呢喃让久裏动了动,可是却是没有醒过来。
顾云倾盯着久裏的脑袋半天才起身,下床,将久裏从床边抱到了床上,久裏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伸手搂住了顾云倾的脖子,声音很轻地问顾云倾:“醒了?”
顾云倾嗯了一声再什么话也没说,有些事不需要刻意去解释,只是轻轻的一个动作对方便懂了,就像现在,顾云倾知道久裏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久裏一定会自己给自己答案而不去刻意问顾云倾,这些顾云倾都知道,久裏就是这么要强的人。
即使一个问题,他不问顾云倾也懂。
“你再睡会儿就天亮了,天亮以后咱们就回家。”
顾云倾说完这句话就躺在了久裏的旁边,久裏给顾云倾挪了挪位置,转身一把将顾云倾紧紧地抱住了,就像一个丢失了家人再次寻到回家路的孩子。
抱的很紧,顾云倾有点喘不过气来。
伸手推了推久裏,久裏抱的更紧了,顾云倾笑了,也不动作了,任由久裏抱着。
久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顾云倾的怀裏,顾云倾伸手揽住久裏的身子喟嘆一声:“是不是想我了?”
久裏重重的点头,抬头就往顾云倾唇边靠,薄唇准确无误地映上了顾云倾的唇,顾云倾没有动,久裏一米八五的大个子人在他跟前就跟一个贪恋温暖的孩子一样,不断地想要汲取温暖。
想到这裏,顾云倾不免又想起了那个似梦非梦的梦,梦裏面的楚君炎,倔强地像只浴火的凤凰,不把自己焚烧干凈似乎就无法重生。
多么惨淡的人啊。
顾云倾加深了两人之间的吻,越吻越深,就像不知魇足的困兽想要一次性满足内心的空虚。
“你知道么,我做了一个梦,梦裏面的你倔强的不行,非要让我撕心裂肺才肯甘心,久裏,告诉我,你爱我。”
“我爱你。”轻声的呢喃在两人的唇边倾吐而出,顾云倾像等了许久才遇到甘露的枯草,一瞬间想要把久裏榨取干凈。
温度越来越高,久裏的心裏也越来越暖和,顾云倾不知道,在他昏迷的这么多天裏久裏一直都守在床边,医生说,这个人的心跳有点奇怪,有时有,有时没有,他怕顾云倾死去,所幸的是顾云倾终于醒过来了,醒过来就好了,即使他怎么难过怎么委屈都没关系。
“自此我会好好爱你。”顾云倾疼惜地拂过久裏的眉眼,这跟楚君炎无二的眉眼,还是那么清晰那么熟悉。
你在就好了,即使这世界已无我的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