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芊薇没答应。
她把手机摆在一旁的支架上整个人靠向身后的椅背,两腿交迭,姿态淡漠“原本乔熙说你有点装我还没觉得。”
季云潇不由得笑起来:“难道你现在改变看法了?”
林芊薇冷声:“你一幅画被拍出了两千六百万的成交价,甚至超过了一些古画真迹和现代名作结果你说那不算什么。”
林芊薇掀起一点眼皮轻轻淡淡地看着屏幕裏年轻漂亮的女人,敛着笑道:“两千六百万都不算什么啊?”
季云潇摸了摸下颌反问她:“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林芊薇毫不犹豫:“我当然想听真话啊,”
季云潇懒懒一笑云淡风轻地表示:“两千六百万确实不算什么啊。”
可真够狂的。
但是她太漂亮了,做出这种张扬狂妄的姿态,不仅不惹人讨厌,反而散发着灼灼光芒。
林芊薇也忍不住笑了下。
她移开目光,拿起水杯慢慢喝了口水,压下了骤然而来的心悸,就听见季云潇自我检讨道:“刚才好像是有点装。”
林芊薇轻哼:“你知道就好。”
她其实并不在意季云潇这种年少轻狂可想到自己准备的礼物,林芊薇却蹙起了眉头紧张道:“既然两千六百万不算什么?那三千万是不是也不算什么?”
季云潇心领神会连忙道:“这可不一样。”
林芊薇冷声:“只多了四百万而已大概在季大小姐的眼裏这点差距轻如鸿毛所以三千万自然也不算什么。”
季云潇再没有刚才的嚣张样反而放低了姿态软声道:“三千万是老婆打给我的,从那一天起,这个数字就被赋予了特殊含义,我珍之重之并且始终铭记于心。”
季云潇说:“那三千万我也没舍得花,一直攒着呢,我还时不时就拿起那张卡看一眼,心想,看,这就是我老婆爱我的证明。”
林芊薇被她弄无语了。
她恼道:“给你就是让你花的,你攒着做什么?”
“我舍不得,”季云潇直勾勾地看着屏幕裏的爱人,轻声道:“你给我的一切我都会珍惜,不管是好的坏的,平价的昂贵的,在我眼裏都是无价之宝。”
林芊薇耳朵根不出意外地染上了红色。
她不敢再和季云潇对视,就转开了椅子,故作冷漠道:“少说点情话吧。”
季云潇总能把甜言蜜语说的格外真挚,再配合上那样一张叫人无法拒绝的脸,实在是太容易把她勾的沦陷。
想到这裏,林芊薇又瞪了季云潇一眼。
季云潇托起脸颊,发自肺腑地感嘆:“老婆你瞪我的样子也好漂亮。”
“你正经一点吧。”林芊薇抬手拍了下桌子,勉强压下要浮现而出的笑意,只冷冰冰地问:“画都卖完了,你是不是该回来了?”
季云潇嘆了一口气,表示:“还不行。”
林芊薇虽然失落,但也没有太难过。
毕竟季云潇说要离开十天左右,现在还没到时间。
她有心裏预期的。
再等等吧。
“那你继续忙好了,我挂了。”林芊薇说着就要把视频挂断。
季云潇舍不得,又央着她道:“再陪我说说话,好吗?”
季云潇说:“我真的很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林芊薇拧着眉,表示:“我这边还有工作。”
季云潇也不想打扰她工作,闻言就收敛起思念,打算道别,可紧接着林芊薇就又来了句:“只能陪你再说五分钟,从现在开始计时。”
季云潇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感觉林芊薇更爱她了,这应该不是错觉吧?
“别笑了,想说什么就快点说。”林芊薇面无表情地板起了脸。
两个人随意聊着,又谈到了那副卖出高价的画。
季云潇也跟林芊薇坦白,她一个新人,能把画卖到这个价格,画技高超还是次要的,更关键的是取巧。
买画的那位华裔年少时有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故事裏女主人公早早离世,从此成为了他心裏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因为那位白月光留下的最后一抹影像也消失在了颠沛流离中,所以之后多年,男人一直在找寻画师为她作画,但结果都不尽人意。
而季云潇只不过是画出了他想要的。
林芊薇听完以后发出疑问:“可是你怎么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画呢?”
季云潇沈默了一下。
其实这个世界和她原来的世界有重迭的地方,那位华裔也在她原来的世界裏存在过。
芊芊飞机失事的第九年,季云潇去法国出差,和那位华裔偶遇,听他讲完早逝白月光的故事后心有触动,就决定帮他做了一幅画。
季云潇知道痛失所爱是什么感觉,她太能理解那种执着不肯放手的心情,再加上当事人的相关描述,她提笔便画,一蹴而就。
但是这些还没法跟林芊薇说明。
思绪翻涌间,季云潇想到了一套说辞,就轻松笑道:“因为我有人脉啊,那位华裔跟画师提过的要求我都知晓,我心想,没人能画出来他想要的感觉?这么有挑战性的事情我当然得做,更关键的是,他还有钱,那我当然要坑他一笔。”
季云潇又主动聊起了别的:“你知道像我这种没什么名气的新人,起拍价很低的,但是为什么最后的成交价是两千六百万呢?”
林芊薇不假思索:“你找了托?”
“是啊,”季云潇笑着道:“我还找了不止一个托,有人负责吹嘘,夸我的画技是如何如何高超,夸那幅画是多么栩栩如生,简直巧夺天工,当然,还得有几个人负责抬价……”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超过了五分钟,林芊薇浑然不觉,季云潇也没有提醒,就这样说了好久,直到林芊薇的秘书过来提醒行程,林芊薇才恋恋不舍地道:“这回真得挂了。”
季云潇也没再颤着她,就挥了挥手,跟她道:“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林芊薇:“嗯。”
林芊薇心情很好,而季云潇也同样如此。
拍卖会上卖画只是个开始,很快,一场各界名流齐聚的品酒会就要开始了。
季云潇顺利拿到了邀请函,和eilene分别出发,赶往举办地。
即使这几天经常看到季云潇,可当季云潇打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红毯上的那一刻,eilene也还是被她惊艷到了。
季云潇今天穿的是一身黑丝绒古典礼裙,优质的丝绒与蕾丝镂空掩映,手工钉珠与刺绣缠绕在上半身,裙摆印着烫金玫瑰,她迎面而来,便宛如有一张华美端庄的宫廷画卷在眼前生动地铺展开。
那样天生的美貌和自然强大的气场,足以让所有人折服。
eilene赶过来由衷讚嘆:“你今天也太美了吧?”
季云潇扬了扬眉梢:“只是今天?”
eilene立刻改口:“平时也很美,只是今天美的惊为天人。”
季云潇弯起唇角,目视前方,轻笑道:“进去吧。”
要成为全场瞩目,光是打扮出彩还不够,不过今天这品酒会的主办方正是那位华裔,他得了季云潇的画以后,不仅没觉得被坑,还觉得多年夙愿终得尝,对季云潇感激涕零。
在他当着众人的面表达出感谢以后,几乎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季云潇身上。
可太过顺遂也不行。
于是一位知名画家当即质疑起来:“这位季小姐看起来年龄也不大,怎么可能有那样娴熟的画技?”
紧接着就有人附和:“当天我也在拍卖场,还亲眼观赏过那副《美人凭栏望江图》,我不相信一个没有阅历、完全没饱经过沧桑的小姑娘能画出那样的意境。”
“别是冒名顶替吧?”
“听说季小姐今年才20岁,也不是出身美术专业,能为我们解释一下吗?”
“这副画真的是你所做吗?”
繁华热闹的大厅裏灯火辉煌,衣香鬓影,舒缓低调的音乐在静静流淌,忙碌的侍者在人群裏穿行。
头顶的水晶灯繁覆又华贵,透出的光晕洒在那个漂亮又自信的女人身上,把她映衬的妖冶不似凡人。
季云潇等着那喧闹平息,才不急不缓地走到人群中央,那双高跟鞋在地上敲击出了规矩又悦耳的音调,直到停住,她才用流畅的法语道:“我能理解各位的质疑,既然大家不信,那我就当场作几幅画吧。”
……
第二天,林芊薇又收到了daisy的电话,讲了当晚品酒会上的情景。
说完以后,daisy口干舌燥,喝了口水才继续:“只用一个晚上的时间,你老婆就把自己炒作成了天才画家,她后面画的那几幅画,又当场拍卖,被富商们疯抢。”
daisy越说越嫉妒:“我从来不知道画画可以来钱这么快,一个晚上啊,几幅画,又卖了四千五百万。”
林芊薇忍不住笑起来:“那我老婆就是这么厉害。”
林芊薇是真的为季云潇开心,但紧接着daisy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你快别笑了,你老婆收到的不只是钱,还有一大堆爱慕和追求,而且在我看来,她绝对是故意的,她就是奔着万众瞩目来的你明白吗?我真是看不懂了,一个有老婆的人,还这样、这样……这样招蜂引蝶?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daisy说的义愤填膺:“我真的不是在夸大其词啊,她的服饰妆容以及动作和表情,绝对都是有设计的,连我差点都被她吸引了,当然最后我想到了她是你老婆,就立刻断了心思。”
daisy嘆气道:“她身边还有个顶级造型师eilene,对她那也是殷殷切切,我从来没见过eilene那样讨好一个女人,之前我嫂嫂请她做造型,她都各种推脱,爱搭不理,结果在季云潇面前,她就差没笑成一朵花。”
daisy又喝了一口水,做最后总结:“总之你管管啊,还是说你也不在乎这些?”
林芊薇脸色都变了,她心情覆杂,冷声道:“我需要静静。”
挂了daisy的电话后,林芊薇焦急地在房间踱步。
eilene和季云潇一起去了巴黎,这件事林芊薇是知道的,季云潇第一时间就跟她做了报备。
但是准备在品酒会上大出风头这件事,季云潇却没有跟她透漏分毫。
林芊薇越想越气,越想越恼,但她也明白,与其在这裏胡乱猜疑,倒不如直接问季云潇。
所以她直接打了视频过去,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有红杏出墻的打算?”
季云潇那边还是深夜,被林芊薇视频吵醒,她没有任何不满,只是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