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芊薇脚踝上还戴着那条月光石细链泛出的温柔光晕落在她莹白的肌肤处，像是点缀了轻盈的月色。
季云潇的目光从她的小腿移向她精致无瑕的脸庞，听见她冷冷的语调裏透出紧张：“不可以吗？”
林芊薇忍着羞耻看向她的眼睛已经非常委屈：“要你追我这件事很为难吗？”
季云潇心口忽然就疼了一下，她朝着林芊薇大步走去将她拥入怀裏清晰地给出答案：“不为难的。”
她刚刚会晃神，是因为又想到了从前。
她的小青梅宋芊芊是个漂亮到绝艷的美人从小都不缺追求者，高中毕业以前面对络绎不绝的爱慕和表白，宋芊芊拒绝的理由是她要好好学习。
到了高考结束，一些人觉得自己有了机会，便再次示爱，可宋芊芊直接拉着季云潇去旅行不给从前的同学半点机会。
就在两个人上飞机前，还有男生追到了机场送花，可宋芊芊连个眼神都没分过去直接让宋家的保镖把人给拦住了。
晚上两个人在民宿入住，季云潇躺在漂亮少女的身边忍不住问：“今天来给你送花的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吧？”
宋芊芊把敷在脸上的面膜掀开如光如炬散发着寒芒：“你很关註他？”
“不关註”季云潇支着脑袋看她眉眼弯弯道：“我就是好奇这样的小帅哥也入不了你的法眼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宋芊芊把面膜扔掉，去洗了把脸，回来她把瓶瓶罐罐都丢在季云潇眼前，撒着娇道：“我忘了晚上要擦哪个了，你给我涂。”
说完，她就跪坐在季云潇面前，抬起了那张白皙透亮连毛孔都找不到的小脸。
这样惊心动魄的美貌换作任何一个人都要有片刻失神，季云潇也不例外，她怔怔地看着，就要伸手触碰，可宋芊芊却打掉了她的手，娇声道：“去洗一下啊。”
她对着季云潇眨眼，呵气如兰：“你洗干凈我才给你碰。”
“好。”季云潇把手洗凈，回来打开爽肤水，边给她拍边道：“先用这个，然后再涂眼霜。”
以芊芊的记忆力，不可能记不住护肤步骤，季云潇很清楚，她就是在折腾自己，但她也乐得被折腾，还仍旧耐心地讲解了一遍。
“这回记住了吗？”结束后季云潇问。
她的小青梅掀起长睫瞥了她一眼，理直气壮地道：“记不住，明天还要你给我擦。”
“好，”季云潇纵容道：“我给你擦。”
快要睡觉之前季云潇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是白天给宋芊芊送花的那位校草，季云潇扬了扬眉拒绝掉，又把宋芊芊抱过来问：“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宋芊芊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拉过季云潇的手指，看着她的指甲，突然发火：“你怎么能留指甲？你不可以留指甲。”
季云潇轻笑：“没留，这不是忘了剪吗？而且只长了一点啊。”
“我要给你剪秃。”宋芊芊说着，就跑下去拿了指甲刀。
季云潇由着她来。
刚开始，宋芊芊坐在她对面，后来不知道怎么了，那漂亮至极的女孩就腻进了她怀裏，宋芊芊靠着她的肩膀，以一种极为黏糊的姿态来给她剪指甲。
等终于剪完，宋芊芊也没松开手，反而按着她的手腕出神，渐渐红了脸。
季云潇叫她：“芊芊？”
“嗯。”宋芊芊把脸蒙在被子裏，带着当时季云潇并没有察觉出来的少年悸动，闷声道：“你也不可以做奇怪的美甲，特别是那种有锋利装饰物的。”
同龄的女生有不少爱美甲的，但那时候的季云潇热衷于飙车，本来就不方便做这个，现在宋芊芊有要求，她当然答应。
宋芊芊满意了，又找出瓶琥珀红棕色的指甲油，对着季云潇晃了晃，眨眼道：“这种可以涂。”
季云潇问：“你要我涂这个吗？”
宋芊芊点了点头，要她把双手伸出来，等涂好后又捧着她的手给她吹干。
季云潇看着她的模样，心裏也跟着柔软，但她还是没忘之前的问题，季云潇说：“芊芊，你还是没回答我啊。”
宋芊芊冷眉冷眼：“回答什么啊？”
季云潇很执着地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宋芊芊再次沈默了。
墻上时钟的指针在有规律的走动，夜晚的房间裏寂静无声。
而琥珀红棕色很衬季云潇那双修长漂亮的手，林芊薇等待指甲油风干的时候一直在端详，看着看着就又红了脸。
她忽然抬手抱住了季云潇，将脸颊深深埋进了她的肩颈中。
“潇潇姐。”宋芊芊说。
季云潇以为女孩在叫她，应了声：“嗯？”
“潇潇姐。”宋芊芊重覆。
季云潇的指甲油没有完全干，她举着手，用手臂托着怀裏的女孩，笑着问：“怎么了？”
“潇潇姐。”宋芊芊说了第三遍，可季云潇还是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仍然在问：“叫我有什么事啊？”
宋芊芊从她怀裏起身，将她推开，冷脸道：“你是不是傻子啊？”
十八岁的季云潇不明所以，困惑地问：“怎么突然发火？”
宋芊芊不理她。
季云潇也不管指甲油了，就把少女从被子裏捞起，哄着她道：“我是傻子我是傻子，你说我是傻子我就是傻子。”
女孩看了她两秒，又一次扑进了她的怀抱裏。
“你不是想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吗？”宋芊芊声音低落。
季云潇：“嗯，我好奇啊。”
宋芊芊说：“我喜欢对我主动的。”
季云潇笑出了声：“宝贝，对你主动的人都能从这裏排到法国了。”
宋芊芊直起身，盯着她看：“反正呢，我是不可能主动追人的，我要等她追我，虽然她现在还没有这个想法，但我可以撩拨她，我可以暗示她，直到她醒悟过来，对我穷追猛打，我再不冷不热地嘲讽她：现在知道追了，之前那么多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怎么没把握住呢？”
季云潇听的拧眉：“这个他是谁啊？你不会有喜欢的对象了吧？”
宋芊芊：“……”
如果放到现在，季云潇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女孩话裏的含义，可那时候她太迟钝了。
她甚至以为宋芊芊喜欢的是男生，可在记忆裏搜寻了好多遍，她也没发现宋芊芊对哪个男生热情过。
于是不了了之，无疾而终。
直到十九岁的末尾，宋芊芊才来到她面前揭晓答案。
一向高傲的漂亮女孩在她面前软的不像话，声音也带了哭腔：“潇潇姐，我一直在等，一直等你来追我，可是你不来。”
“我喜欢你那么久，从小到大……原本我还想着，等你明白过来也开始喜欢我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搓磨你。”
“可实际上，我根本做不到，如果你问我要不要在一起，我一定欣喜若狂，我甚至等不到你的话结束就会扑向你怀裏，然后一遍又一遍地说我愿意。”
“因为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季云潇，让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终于到了那一天，阳光明媚温暖，海水与天相接，浪漫的海风卷着浓烈缱绻的爱意袭来，将少女的所有隐藏的心事完全坦露在季云潇面前。
可季云潇没有答应下来。
她理不清纷杂的情绪，也舍不得拒绝，在震惊错愕过后只说：“芊芊，我现在脑子很乱，你、你给我一点时间。”
哪成想，再后来她们就没有时间了。
等季云潇终于在漫长的岁月长河裏明白过来自己的心意，她最爱的那个女孩已经消逝在深不可见的海底。
宋芊芊好像回不来了。
季云潇没有放弃过搜寻，一年又一年的找，可得到的答案总是令人遗憾。
季云潇忽然就哭了起来。
她把眼前的林芊薇搂进怀裏，哽咽着说：“我追你，这一次，我一定好好追你……”
林芊薇着实有点懵。
她根本不知道季云潇在哭什么，但听着她的音调，心裏竟然也莫名酸涩。
“别哭了。”林芊薇不太熟练地安慰。
季云潇吸了吸鼻子，握着她的肩膀抬眼，眼眸湿润地问：“我这样是不是有点丢人？”
“嗯。”林芊薇忍不住笑起来，道：“不过哭的还挺好看，要不然再多哭哭吧？”
季云潇又一次抱住了她。
林芊薇问她：“不过你为什么哭啊？因为我刚才的话？”
想到这裏，林芊薇刚才还带笑的眉眼瞬间就冷了下来，她紧抿着唇瓣，不甘心地问：“让你追我而已，你就这么不情愿吗？”
“没有不情愿，我就是……太高兴了，你都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有多久。”季云潇捧住了她的脸颊，含着水雾的眼眸裏有明晃晃的爱意。
林芊薇面无表情：“多久？”
季云潇：“很久很久很久。”
季云潇自己擦干了眼泪，对着林芊薇灿然一笑：“但没关系，只要能等到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芊薇听她这样说，脸色才有所缓和。
林芊薇想要伸手触碰季云潇眼角的泪水，但手臂刚抬起一点，她就又忍住了。
林芊薇只是稍微放软了音调，表示：“你别哭了。”
季云潇还没从那股失而覆得的百感交集中缓过来，就把脸凑过去，撒娇道：“你亲我一下，我就不哭。”
林芊薇：“……”
林芊薇冷漠地表示：“那你继续哭吧。”
季云潇失笑，并带着委屈指控：“林总好冷漠啊。”
林芊薇抬着下颌，也不服气地指控了回去：“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吗？”
“那好，我不哭了。”
季云潇擦干眼泪，把林芊薇打横抱起来，还轻轻颠了下，林芊薇怕掉下去，连忙搂紧季云潇的脖颈，恼道：“你这是做什么啊？”
“送你去休息啊，既然我在追你，那就得服务到位。”
季云潇用胳膊推开门，把林芊薇稳稳地放进了柔软的被子裏。
她轻吻在女人的额头，神色温柔如水，语气也认真：“芊薇，谢谢你给我追你的机会。”
见她这样正经，林芊薇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她只能故作冷漠地闭上眼，表示：“知道了，你退下吧。”
季云潇笑出了声。
季云潇说：“晚安。”
第二天早上，季云潇已经恢覆如常，她系着围裙却难掩明丽，俏生生的样子让人心旷神怡。
“早饭已经做好了。”季云潇拉开椅子，邀请林芊薇过来坐。
林芊薇拿起汤匙，看到季云潇还站在一旁，就自然而然地问道：“你怎么不坐？”
季云潇轻轻笑道：“要得到林总的允许我才能上桌啊。”
林芊薇想到自己之前的恶劣行径，脸上一热。
她扯着季云潇的围裙，冷冰冰道：“以后你就跟我一起吃，不许再说这种话。”
季云潇便坐了下来。
饭桌上，季云潇对林芊薇道：“跟你司机说一下，让他别来了，今天我送你。”
林芊薇眼神亮起，声音就算极力压着，也还是露出了一点雀跃：“你送我？”
“嗯，好吗？给个机会。”季云潇懒洋洋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