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鹭听到“嫂子”两个字,忍不住耳垂发烫,她悄悄低着头,抱着手机催促陈晏起赶紧回来。
“我们叶鹭脸皮薄,你别老欺负人家。”宋枝枝站到叶鹭旁边,眼神扫过面前的两个人,惯常地毒舌道:“谁像你们哥仨,一个赛一个的厚颜无耻。”
何最立刻笑着举手:“晏哥无耻,这个我作证。我们凯子可是出了名的胆大皮薄,学姐你可别一桿子打死。”
“是吗?”宋枝枝扫过伯凯,随口道:“看不出来。”
伯凯动了动嘴唇,朝着叶鹭的方向微微侧身,低声嘀咕:“你倒是多看我一眼。”
叶鹭隐约看到他的口型,下意识扭头去看宋枝枝,却发现她又在和何最聊着要定制几套服装,让他帮忙算个账。
“我学的数学,不是会计。”何最投降似的往后缩。
叶鹭看到宋枝枝剜了他一眼,无奈转身的瞬间,撞到伯凯的目光,才想起还有个人。
但她似乎不怎么放心,又收了话头,只嫌弃道:“不都是算数么,会计和数学有什么不一样的。”
伯凯正想说点什么,身后就传来跑步过来的脚步声。
叶鹭扭过头,看到来人的瞬间,唇角就不自觉带了笑,“陈晏起。”
陈晏起揣着兜过来,看到叶鹭先伸手摸了把她的头发:“头发洗过了啊?”他单手拎了拎手裏的袋子,有些遗憾地说:“我还专门去买了你那个牌子的洗发液,怎么这么勤快,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何最在旁边啧声起哄:“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腻歪,怪不得学姐说你脸皮厚。”
“脸皮厚,才能追到老婆。”陈晏起话刚出口,叶鹭就忍不住红了脸。
何最抓着胸口一副吃痛的样子,宋枝枝捂眼睛表示没眼看,陈晏起表情淡定地给叶鹭扣上了帽子,然后扭头朝着伯凯扬了扬下巴:“你说是吧?”
有点走神的伯凯突然被点名,楞了一下,听到何最重覆,立马勾起一脚踹道:“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你自己事业爱情双丰收,不教教我们就算了,还光天化日之下逼我们吃狗粮。”
“有福同享。”陈晏起舒朗一笑,从兜裏摸出一张卡,抛给伯凯:“给你们的。”
伯凯一把接住,看到是豆蔻休闲区的畅玩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妥帖啊晏哥,我正想去享受一下4d家庭影院呢。”
伯凯摇了摇卡,下意识看向宋枝枝,眼神裏满是期待:“去吗?还有世界大战,带你去二次元世界大杀四方。”
宋枝枝一听是电玩,瞬间没什么兴趣地摇摇头,“我还是去歌剧厅陶冶情操吧。”
伯凯欲言又止,又让步说:“那我陪你去听话剧。”
“算了,豆蔻最近好像没什么好场子。”她想了想,走到何最旁边说,“我还是和学弟一起去养生吧!他给脑子供氧,我去做做美容。”
何最这回听出来宋枝枝是在挤兑他,连忙道:“我可是当数学家的料,要养护脑子,学姐你找伯凯。”
伯凯正想开口,宋枝枝突然问:“陈晏起,你和小叶鹭不一起去吗?叶鹭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大冷天的怪折腾的。”
“没有没有。”叶鹭连忙摆手,解释说:“陈晏起说先带我去财大转转,晚点过来找大家集合。”
“这样啊。”宋枝枝笑道:“这个时节,学校裏光秃秃的,你们去逛什么啊?”
叶鹭:“表白墻。”
陈晏起:“沙盘。”
异口同声两个答案,宋枝枝憋着笑,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行吧,你们商量着来。”
她张开手臂,两只手一边拉着一个人,火速带队离开了陈晏起的视线。
临拐弯时,她又特意回头挥了挥手,“我们仨会好好享受的,你们两位慢慢玩,不要太急着过来哦。”
等到宋枝枝他们终于走了,叶鹭才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朝着陈晏起眨眼道:“刚刚好险,我配合的不错吧?”
“配合?”陈晏起拎起叶鹭的箱子,牵着她的手放进兜裏,带着她往家裏走。
叶鹭跟在他身后,有些疑惑道:“你不是为了撮合伯凯和学姐,所以才让他们一起过来的吗?”
陈晏起顿住脚步,转身看向叶鹭,过了会,他伸手捏了一下叶鹭的耳垂晃了晃:“眼睛怎么这么毒。”
“还不是被你逼的。”叶鹭笑盈盈地提醒,“因为看错题干扣分的,要早起半个小时过来写作业。你自己说的话,忘了?我现在看什么都可仔细了。”
陈晏起突然有点后悔教叶鹭那么多,“那我可真厉害,给自己养出来一个福尔摩斯。”
“你超级厉害。”两个人一前一后说着话进了门,叶鹭还没站稳,就被陈晏按在门背上亲了一口。
“我去冲个澡。”陈晏起迅速起身,拉着叶鹭进卧室,这才带着浴袍去了浴室。
陈晏起去洗澡,叶鹭就随意趴在陈晏起的床上翻看桌前的书籍。
她随手抽出一本微观经济学的课本,只看了两页,眼皮就忍不住打起了架,想着陈晏起应该还得一会,就钻到被子裏,躺着他的枕头想小憩一会。
不知道睡了多久,叶鹭隐约听到浴室裏的水声停了,耳畔传来书页翻起的响声。
她睁开眼,就看到被自己翻过的那本书又被人看了几页,此时正无人问津地搁在桌角,被窗外的风掠过,自着有书签的那页缓缓翻出一个半颗松散的心形。
衣柜那边传来吱嘎的响声,叶鹭轻轻地翻了个身,便看到陈晏起随手取下一件衬衫,正在往身上套。
她目光定在陈晏起的后背上,连忙趴到床头,一把扯下他松松垮垮的后领。
“这是什么伤?”
叶鹭的声音突然响起,陈晏起有些惊愕地回头。
他迅速扣好衣服,转身笑道:“我吵到你了?”顺手从架子上挑起两条领带,转移话题地问她,“正好,你觉得哪条好看?”
叶鹭盯着陈晏起,半晌没说话。
见他仍旧坚持,叶鹭随手抓了条领带,一面用力扣在他的衬衫领的下方,一面又用手指重重按住,她仰头和他对视,不肯让步地问:“背后的伤,到底怎么弄的。”
陈晏起看了眼半跪在床头的叶鹭,猛地捏住叶鹭的手指,他握着她的手,将领口的领带扣缓缓往下,直到恢覆到正常高度,他才缓缓调侃道:“扣这么紧,谋害亲夫?”
叶鹭不甘示弱地扯住陈晏起的领带,将他整个人都往自己面前带了带:“爱说谎的男人,不要也罢。”
陈晏起闷声笑了起来,见叶鹭脸颊气鼓鼓的,便把她按坐在床沿,直接道:“和人做戏而已,不用担心。”
他似乎想要仔细说给叶鹭听,但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
叶鹭见他表情,忽然想到上回佟石董事长去世,她浏览新闻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一则爆料。
“纯属报应。那老王八蛋有个癖好,特别喜欢骚扰底下员工的女朋友,还爱把自己喜欢的女人送给下属,要是人家不要,就把女的往死裏折磨。”
“听说豆蔻前臺有两姐妹,其中一个被强迫不成,就送了一个主管,结果人家有老婆就没理,第二天女孩莫名其妙就跳了楼。”
联想到那天在陈晏起家门口看到的女孩,叶鹭后怕地问:“就是上次,我在你家门口看到的那个女孩?”
陈晏起点点头,回想到旧事时,似乎有些疲惫。
“我一大男人,顶多是被冠上有些癖好的闲话。可她和我无冤无仇的,又身不由己,要是回去没法交差,可能就得吃点苦头。”
他说完,怕又勾起叶鹭的难过,轻声道:“这件事裏,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没想到你会提前回来,吓到你了,是我不好。”
听到陈晏起这么说,叶鹭越发忍不住自责。
那天,陈晏起那通电话她记得清清楚楚,事后回想起来,根本就是佟总察觉到陈晏起的动作,故意让人在外面盯梢,想要探探陈晏起的虚实,而他只能自导自演出的一身伤,一方面为那女孩解围,一方面也正好能让他们放下警惕。
难怪当时陈晏起不愿意见自己,叶鹭一想到他当时后背血淋淋的,还要假装没事面对她的试探,又不顾伤势,连夜跑到京都找自己,更觉得是自己一念之差,让他们走这么多弯路。
她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给陈晏起添麻烦,忍不住道:“明明是你一直护着我,为什么要一直道歉。”
叶鹭抚向陈晏起的后背,哪怕隔着轻薄的布料,皮肤伤疤的凸痕还是异常明显。
她本能地将脸颊贴到他的后背,心疼地皱起眉头,轻声问道:“现在还疼吗?”
陈晏起僵直着后背,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回头。
“现在才问我疼不疼?”他突然转身,伸手将叶鹭拉到怀裏,预料到她要起来,忙一只手捉住她的两只手腕说:“我还想问你,那天晚上,你疼不疼。”
要不是后来来罗叔念叨,他都不知道叶鹭竟然企图跳车,还自己往回跑了好几公裏。
陈晏起的话落在耳畔,叶鹭蓦地想起上回在戏楼的更衣室,那时候灯光昏暗,陈晏起又刻意闪躲,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他后背上的异常。
又抑或是,他把她的註意力全都分散掉了,即使觉察到了不对劲,她也没心思放在上头。
此时,叶鹭看着陈晏起突然俯下身来,心头一紧,本能地推开他道:“待会还要去学校,不要。”
“不要什么?”陈晏起笑着故意问。
叶鹭捂着脸,从齿缝裏骂道:“陈晏起你真不要脸。”
陈晏起扯了扯被叶鹭系得有些紧的领带,视线扫过叶鹭的下巴,他有些好笑道:“我怎么不要脸了。”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将叶鹭打横放在被子上,然后单腿撑地挨到她的身侧,他一只手挑开叶鹭的衬衣袖口,“这样?”又握着她的手腕,将自己的喉结送上她的指尖,“还是这样?”
叶鹭霎时烧红了脸,她收回手指,逃也似的往旁边挪了半寸。
“别闹了,你不是还要去学校吗?”叶鹭朝着衣柜瞄了两眼,“快去穿衣服。”
陈晏起等着叶鹭折腾完,直接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全都扯到了身边。
“有点累,不想去了。”
叶鹭闻言,赶紧坐起身,顺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你躲什么?”陈晏起撑着下巴,望着叶鹭如临大敌的模样,“刚刚骂我的时候,胆子怎么就那么大。”
“我哪有骂你。”叶鹭从被子裏探出半颗脑袋,小声反驳。
陈晏起笑了一下,也坐起身,伸手去拉叶鹭的被角:“在你这,不要脸原来是夸人。”
哪有人这么无赖的,颠倒黑白,混淆是否。
叶鹭腹诽着,但嘴上还是决定认怂:“你说是,就是吧。”
“那不行。”陈晏起一本正经地坐在她的对面,似乎真的要和她好好商量:“你得拿出证据才行。”
“什么证据?”叶鹭下意识倾身向前,想到早前何最说的话,便故意问道:“你们学校表白墻上的证据么?”
陈晏起眼底掠过一道笑意,“还惦记着。”
“谁让你那么招人。”
叶鹭在被子裏眨了眨眼,不作伪道:“我就是不许。”
陈晏起笑意更深,“那你还不赶紧做个记号。”
趁着叶鹭还没反应过来,陈晏起握住叶鹭探出被窝的两只手,他轻轻一拉,两个人位置互换地倒在枕头上。
两个人一上一下,四目相对,不知道谁的心臟砰砰狂跳。
陈晏起俯下身,叶鹭下意识闭上眼,只觉得绵密的吻自她的下巴缓缓往上,快到耳垂时,又戛然而止。
她有些难耐地伸手去勾陈晏起的腰,便听到耳畔传来青年隐忍的笑意。
“还想要证据吗?”
陈晏起故意吊着她的胃口,嗓音挠人地问。
他用牙齿蹭过她的耳垂,舌尖猛地顶上,用气音问她:“就像这样,满不满意。”
作者有话说: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