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莱斯绸
次日一早,摄制组联系到拍摄对象,开始拍摄任务。
路迢迢同梁振宜在古城随意闲逛,因他身份特殊,一路把自己裹得严实,大夏天的,热得满头是汗。
路迢迢看了好笑,带他去吃酸奶刨冰。摊主将冰沙高高抛起,落下来与酸奶充分融合,梁振宜看得有趣,全程举手机录着视频。
忽然有人叫路迢迢名字。
她转身看去,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喀什老城遇见徐闻彬。
男人穿着得体,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讲究,他站在人潮之前,微笑着看她。
这是她年少时候,唯一有过的悸动。这样小心的、偷偷的喜欢,对普通人是是朦胧美好的少女情怀,对她却并非如此。
中学时代的路迢迢,不喜穿裙子,每天打扮像男孩,因为学校女孩们常受男生欺负,她便主动出头,替她们教训。
没有男生喜欢她,倒是有不少女孩子,向她告白。
可路迢迢,却悄悄喜欢着徐闻彬。他成绩好,长得干凈,从不欺负女生,和别的人一点不一样。
初中结束的那个夏天,路迢迢向他告白,徐闻彬却说,迢迢,你要像个女孩子,我就喜欢你。
她不置可否,不穿裙子,就不像女孩啦?简直有病!
再后来她在地震中失去双腿,徐闻彬在别的城市上高中,震级不高,没有受伤。那时路迢迢从医院出来,托初中同学打听徐闻彬情况,原是出于好意关心,徐闻彬却以为她余情未了。
那时的她被幻肢痛折腾得睡不着觉,徐闻彬得知她的情况,发短信来:迢迢,我其实很喜欢你,本打算毕业后和你表白,可是我家裏条件不好,和你在一起,会有负担。我家裏不会接受你的,以后你不要再找我了好不好?
路迢迢看得头大,转眼把他拉黑。
脸皮真厚!
从记忆回到现实。徐闻彬走到路迢迢面前,与她打招呼:“迢迢,好巧呵,这就是你弟弟?”
他的目光在梁振宜身上打量。
“是啊。”路迢迢笑了一下,站到梁振宜身前,挡住他。
又问:“你怎么在喀什?”
“你不知道?”他诧异地看过来,“咱初中同学聚会,来新疆旅游啊?群裏的消息你没有看见?”
路迢迢皱眉,初中时候的q。q号她早不用了,哪还知道他们的安排。
“我还以为,你也是来参加聚会的。”他看一眼路迢迢,笑说,“现在倒挺像女孩子了。”
梁振宜接过刨冰,听到身后的动静,皱眉看过来——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叫他不爽呢?
他拉起路迢迢,转身就走:“姐姐,继续逛。”
等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徐闻彬转身回到聚会的餐厅。席间全是公司同事,一个初中同学也没有,他刚刚是骗路迢迢的。
“小徐,怎么出去这么久?”有人问。
徐闻彬神秘一笑:“你们猜我刚刚碰见谁了?”
“谁?”
“一个大明星,早在喀什机场就看见他了,没好意思认。”
“小徐认识?”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手上动作稍顿:“算认识吧,有机会,我请人过来吃饭。”
在古城走马观花一天,路迢迢已是累得不行。偏偏梁振宜精力旺盛,什么都没见过,什么也都好奇,拉着她四处走。
回到住处,她瘫在床上,过一会翻身起来,打开包整理裙子。
摄制组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陆远经过她房间,见门大开,倚在墻边,敲了敲门框。
路迢迢抬头,眼睛一亮:“陆远!”
“嗯。”他抱着双臂轻笑,“在干吗?”
她一脸苦恼,手上搭着好几条裙子:“我在想,明天穿什么。”
陆远走进屋,蹲下来在裙子堆裏翻了翻:“怎么这么多裙子?”
之前在吐鲁番他已经印象深刻,行李爆开时,好似打翻的颜料盘一样。
“那还不是因为,”路迢迢盯着他说,“读初中时候,总是别扭,死活不要穿裙子。”
“为什么?”
“有什么为什么啊,”她嚷嚷,“小孩子才喜欢穿裙子,小女生长大了,要酷一点才行。”
陆远倒是不懂小女生的想法,笑道:“所以你现在,是又变回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