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看着那记单薄的背影,心疼。
宋知恩离开那天前,黎窈是最后一个进来见她的人。
她还记得,宋知恩脸色发白,因为生病,她的脸已经完全瘦脱相了。
黎窈没有哭,她怕她担心。
宋知恩这段时间裏老是出现消化道等地方出血这些严重癥状,每次他们来看她,她就露出那勉强能过挤出来的笑容面对他们。
“窈窈,我有点想吃江城那家八块钱的馄饨了。”宋知恩看着天花板,脸上是无力的笑容,可那双眼睛裏依旧有星星。
黎窈眼睛发酸,她不太敢看现在的宋知恩,她会忍不住,会埋怨老天爷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公平。
“等明天我们就去吃,吃好多好多碗。”黎窈笑着说。
宋知恩侧过脸看她,她说:“那样我就不漂亮了。”
黎窈上前,握住她的手,她一只手都能握住她的两只手腕了,“我们知恩怎么样都很漂亮。”
黎窈知道她挺在乎漂不漂亮这个事。
黎窈见她第一次的时候黎窈跟她说她的这张脸真好看,那时候宋知恩就格外喜欢自己的脸。
“窈窈,我有点累了,想睡觉了。”
宋知恩的声音苍白无力,人看起来脆弱又孤独。
黎窈握着她的手,没再看她,脸埋进宋知恩的掌心,沙哑的声音从指缝裏溢出来,“我陪着你,天亮我们就能吃到馄饨了。”
宋知恩慢慢闭上眼睛,窗外边阳光推开玻璃的阻碍,溜了进来,陪在宋知恩的身边,为她送来了光。
黎窈握着她的手渐渐地没了温度,黎窈喊她,没应。她再喊,宋知恩却睡着了。
“宋知恩,馄饨我先替你吃了。”
“你要记得找我,不然我一个人多冷啊。”
黎窈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从那间房间裏出来的。
宋知恩火化那天,宋爷爷宋奶奶带着她的骨灰离开了南城,带着她回家了。
宋知恩走后的第二年,黎窈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家裏的长辈们为小孩取名前前后后忙碌了几个月都还没决定下来,后来江望跟黎窈和家裏长辈说孩子随母亲姓,他会很高兴。
江望给孩子取了小名,叫咬咬。小孩出生后喜欢咬东西,江望就取了黎窈名字裏的谐音,要了咬这个字。
黎窈和江望带着孩子去江城看望宋爷爷宋奶奶的时候,两位老人问黎窈小孩叫什么名字。
黎窈看着电视机旁边那张穿着白裙子笑得明媚的女孩的照片,回头看向两个老人,笑着捏了捏怀裏小孩的脸,同他们说了小孩的名字。
“她叫念恩,黎念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