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战士,都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我还能对他有什么不放心?”
“你没和老刘打个招呼?”
“事事都打招呼,我这政委也不用干什么了,再说,不派他你还有合适的人选吗?”
“那倒是!”赵军长点点头,“不过这老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还记不记得参战前他给你打的那个电话?”
“记得!不就是想保住他儿子的一条命嘛!唉!都是多年的老部下了,该做的我们也都做了,可是想要开这个后门,我可没这权力,你老赵也没有。嗯!这孩子的机会也把握得不错!可问题的关键还是要靠他自己。我们这些叔叔伯伯能做的也不过是在关键的时候拉他一把。”
“是啊!”赵军长略有所思,“老左!这件事情你就交给我吧!适当的时候,我会安排个人找他好好谈谈......”
陈沂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被室内的情景给吓了一跳:一张摆满酒菜的圆桌,两张隔着桌子对放的椅子。冯刚的鼻子上贴着敷料,抱着双臂在地上走来走去......
“是不是我要上路了?”老陈盯着满桌子的酒菜,“咕咚”一声,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别客气,一起来吃点吧!”冯刚一见他醒过来,自己顺手拽过椅子,不慌不忙地坐下。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酒,随手又给老陈的杯子斟满。
老陈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从床上一翻身跳下来地来,左脚赤着足,右脚踩着椅子。撕下一块鸡腿,就拼命地往嘴里塞。
“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食吃。这些都是你的,我喝点酒就可以了。”冯刚抿了一口烧酒,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擦嘴巴。
老陈顺着脖子,强行把食物咽进了食道。一边打着嗝,一手抓起杯子大口喝了起来。总算是把卡在喉咙里的食物给涮了下去。
“咳咳......”老陈的眼泪被呛了出来,一阵剧烈地咳漱。
“不是叫你慢点吗?你急什么呀?”冯刚不冷不热地看着他,“瞧你这架势就好像要上刑场似的。嗯!很有那么一股子二十年后又是条好汉的味道!”
老陈看着他,也没说话。只是手里的筷子在搪瓷杯子上敲了敲。
冯刚摇摇头,很无奈地替他又斟了一杯。“陈沂生!你能不能坐下说话?你这样子我看着别扭!”
老陈白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坐回了椅子。
“陈沂生!如果这是你人生最后一顿饭的话!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什么感想?”冯刚问道。
“我?感想?”老陈“嗤”了一声,“没啥球感想,反正也是个死,还能像个小媳妇似的又哭又闹?那有什么用呢?还不如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来得实在!”
“嗯!”冯刚点点头。
“冯处长!你今天来不是专门给我送行的吧?”老陈冷冷道,“你不怕我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冯刚笑着摇摇头,夹了根咸菜扔在嘴里嚼了嚼,半天没说一句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老陈问道。
“老陈!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冯刚叹了一口气,“尽管你我之间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可是作为老战友,我还是希望能这么称呼你,行吗?”
“你想怎么样都行,我能有什么意见?”老陈不以为然。
“那好!”冯刚说道,“老陈,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你怕死吗?我想听实话。”
“我......”老陈低头想了想,“我......我也怕死。还没听过有谁不怕死......”
“这就是了!”冯刚点点头,“谁都怕死,我也没听说过谁会真的不怕死!”他看了看陈沂生,又道:“我也怕死,而且是真的怕死!”
“指导员!你今天来不是专门和我讨论怕不怕死的问题吧?你到底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很聪明!”冯刚赞叹道,“就是没读过多少书......”
老陈瞧着一反常态的冯刚,心里还真就摸不准他这葫芦里到底想卖什么药。
“我要转业了!”冯刚平静地说道,“转业报告已经递交了。”
“噢?”老陈心想,“这是好事啊!你要是不走,说不定还有多少人遭殃呢!”
“你看上去很高兴是吗?”冯刚问道。
“要说不高兴那就是在糊弄你,是不是指导员?”
“嗯!你说的是实话。”冯刚叹了一口气,“你瞧瞧我这为人......连个替我惋惜的人都没有,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