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官方的媒体在号召力和渲染力上做足了文章,越南的平民百姓也是积极配合,一些军区在几天之内不断收到大批青年学生踊跃要求参军入伍的请愿书,有的学生甚至还写了血书。血书的内容也是五花八门。综合起来,无外乎“用满腔热血来报效自己伟大的祖国,”“为死难的越南同胞报仇雪恨,”“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之类的豪言壮语。
越南百姓的态度是很坚决的,可是越南军方的态度却是很冷淡的。就拿高坪二师代师长阮庭光来说,接到这些请愿书之后,他看都没看,而是将这些信件统统锁进抽屉里。不为别的,他心里很清楚:越南现在的粮食储备,再也无法接受这些满腔热血的爱国青年了。但是作为军方的发言人之一,他又不能对这些热血青年的来信置之不理,硬着头皮回了几封信,信中尽是苦口婆心,良言相劝。理解和肯定年轻人的爱国情操之外,鼓励青年人应该好好学习报效祖国,并希望广大的青年相信人民军一定能够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可是几天之后,寄来的信件更多了,军方甚至不得不出动军车来押运。这些来信者中,有一封来自河内,署名为“段河”的青年学生来信被越南军方杂志《人民军队》刊登。其中的一段话在越南广为流传,经久不衰:国难当头,诺大的河内如今已经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
一连两日,阮庭光都是在失眠中度过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誓死请愿的青年,而且还有那已失踪两日的中国小股部队。他们就象影子一般,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一个营的兵力将高坪地区象疏篦子似的反复疏了几遍。除了他们遗留满地的子弹壳,就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就连军犬也失去了作用。阮庭光知道这些人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束手无策。越南的一些高级军官曾经在中国系统地学习过游击战。可是,对于反游击战作战,他们却经验颇少。陈沂生所施行的战术,严格来说也不能算得上是游击战,但是聪明的他却把老邢那一套作战思想在越南战场上与我军的作战思想“相互利用”,进而发挥得淋漓尽致——主要是表现在筹粮筹款等方面。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下,他充分听取邵海山的意见,对那些不反抗的越南群众,实行“借粮”。即找到粮食后,立上字据写上姓名和借粮数目,唯一没写的就是何时归还。与此同时,还找到了一些乡村土医,用草药给受伤的战士进行了初步的医治。当然,这些土医也并不是开始就很合作,不过老陈有办法,他采取了一系列的手段针对这些土医家属开展了有效的政治攻势。
越南搜索部队由一个营逐渐增加到了一个团,就连溪山团的特工队也被抽调一部加入了搜索行列。可是越北的山区丛林地势实在是太复杂了,一连几天的搜索之后,阮庭光还是觉得人手不够。特别是部队的减员,令他头痛万分。原本好端端的山林,突然多出了许多的竹签竹枪和陷阱。这种越军惯用的手段一旦用在了他们自己身上,那种心情就甭提有多别扭。气得带队的军事主管纷纷指责中国人卑鄙无耻,更有甚者,一位营长跳脚大骂这些中国人不象个男人,他曾经眼望丛林群山高声狂喊道:“你们要是还有种,就滚出来和老子真刀真枪干上一仗!”他喊这句话的时候,距离陈沂生二排的隐蔽处只有五十米。老陈不但听得一清二楚,而且经过杨雪龙的翻译后还咧嘴偷笑。
经过一星期的打打藏藏,老陈至少做到了一点——那就是将越军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在了高坪以南的地区。由于他们大部分时间实行了通讯静默,越南人始终无法正确判断他们的具体位子。不过,越南人从这一点再结合边境线上集结的大批中国军队,就更加坚信中国人将在近期内要对越南有较大的行动。就连越共中央也对这支中国小分队是一支“尖刀部队”的说法深信不疑。为此,越南的外交部特意紧急召见苏联驻越南大使进行秘密磋商,其具体内容不为人知。但某些敏锐的西方记者还是从发生在中越边境的这起事件中嗅出了某种气味,一个美洲国家的军事卫星曾在一日内数次扫描了该地区。遗憾的是,除了茫茫丛林,他们竟然一无所获。一周之后,缺乏耐心的他们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中越边境无战事。
不管外界是如何评论的,但是中越双方对待这个问题却表现得惊人的一致。双方的报纸电台都没有对这一事件进行跟踪报导,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表面上是沉默的,可私底下却都像烧开了的沸水。先不提中方如何看待这起事件,单说越南这一方,高坪军区就不断地向河内呼求援兵。但是可怜的河内实在是再也找不出一支像样的部队了,倔强的越共中央拒绝了从柬埔寨抽调兵力的建议,而是严令高坪军区在近期内一定要肃清境内的“匪患”,否则......
万般无奈的高坪军区在这个“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时期举行了军事民主会议。作为二师的代师长,阮庭光经过对中国的一部军事小说《林海雪原》进行了充分的研究后,在会上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即:积极发动群众,切断“匪徒”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的同时,组建若干熟悉当地情况的小分队进山围剿。这种以机动灵活对机动灵活,以有利打不利的“新式”打法,获得与会者的一致好评。经过进一步的严密讨论之后,立即实行。
又经过了几天的尝试之后,甭说,效果还不错——人员伤亡大幅度地减少了。但是,美中不足,居然连陈沂生他们的头发也未曾找到一根。
书上的东西往往是读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阮庭光师长最大的失误就是不了解中国的实际情况和越南是不同的。当年中国东北的剿匪是有着它特殊背景的,那就是中国的土匪有着自己固定的活动范围。一旦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不是被别的土匪吃掉,就是被解放军消灭掉。所以,土匪们宁肯将自己的老巢安置在天险之上,也不敢轻易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另外,越北山高林密山洞甚多便于隐藏。这和一望无际白雪皑皑的林海雪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