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尉连长气得在原地掐腰走了几个来回说道,“一个整排也弄不到一滴水,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说着,他看了看不知所措的“小喇叭”,怀着歉意说道:“对不起!”想了想又道,“凌子同志!你辛苦了半天,我们却不能叫你喝上一口水。是我这个连长没当好,希望你别见怪。”
凌子微微一笑,明亮的大眼睛忽闪了一下,伸手从腰间解下了一个军用水壶递了过去,“连长同志!我这里还有半壶水,你拿去给伤员同志们喝吧!”
“这怎么能行?不不!”连长摆了摆手,“我们怎么能这么做?这......”
“什么这儿那儿的,你们为了祖国在前线浴血奋战流血牺牲,难道喝我一口水还不应该么?”
“我们怎么忍心喝你的水呢?”连长摇摇头,深有感触地说道“你比一个排都重要。保证你的安全是我们全连最重要的任务!”
凌子“噗嗤”一笑,问道:“连长同志,您是不是弄错了?我的安全和这水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连长指着战士们说道,“你难道还不清楚自己有多重要么?只要有你的歌声在,我们这些战士就会有使不完的力气。你明白了吗?”
“没有!”凌子倔强地把水壶硬塞进连长的手中,“哼!强词夺理,难道同志们的命还不如我这么一个小姑娘?你真会说大道理!”说罢,嫣然一笑,走回简易舞台上,继续演唱那首“湄公河”。
“二排长!”
“到!”
“你带上人,跟我再走一趟!”
“是!”
连长回头看了看“小喇叭”那皲裂的嘴唇,默默说道:“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喝上一口甘甜的山泉。”
“老兵!越南人来啦!”趴在草丛中的刘宇轻声叫道。
“闭嘴!”周小米很不客气,“记住!以后在战场上我不想再听到一句没用的屁话!”他到是有样学样。
陈宇吐了吐舌头。
“狙击手准备!”周小米不会学蝈蝈叫,只好下达口令,“仔细辨认当官的!”
越军学聪明了。他们试探着派出两名战士,背着塑料桶向水源地匍匐前进。
“这才叫自作自受!”周小米心说,“好端端的你埋什么雷?要是没有这雷区,就凭我们这几个好虎还能架得住你们这些群狼?”
水源虽然处于高处,可是由于草木茂盛,越南狙击手的视野并不开阔。
“妈的!这回越南人会不会也派出狙击手呢?”周小米在心里琢磨起来,“要是他们也派出狙击手,我们这几个草瓜蛋子可就要撂在这了。”他拨开草丛举起望远镜仔细观瞧:对面的丛林还在燃烧着。当他的目光扫到丛林前面的野草丛时,心里却感觉到了异样,“妈的,这么翠嫩的野草中怎么会长出蔫巴杂草?嗯!还派了两个鸟人来试探我......”周小米咬咬牙,“看咱们谁先把谁整出尿来?”
两个越南兵爬爬停停,边爬边观察对面的情况。正爬着,突然其中一个兵的手向下一陷......“不好!我触雷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冷汗顿时就象二月被解冻的泉水一般,潺潺而下......
“你怎么啦?”身后的战友问道。
“我触雷了!中国鬼子改变了雷场。”
“啊?你别动!”身后的战友小声说道,“千万别慌,也不要抬手。”他紧爬几步,从腰间抽出匕首,向战友手掌的周围慢慢探去......“中国鬼子真他妈阴险!”他轻轻拨开地表上的浮土,露出一节金属线。“你手下的雷居然还连着一颗绊雷。”他的头上也冒了汗,“他们把绊发和压发雷绑在一起,只要一动上面的雷,旁边的绊发雷就会爆炸!”
“别管我了,你赶紧回去报告。”
“你说什么哪?我能眼睁睁看你出事吗?”
“少废话,你赶紧走,我自己想办法排雷。”
“瞎说什么?你自己能行吗?”
“快滚!”触雷的士兵掏出了枪。
“那......那......好吧!你自己要当心!”身后的士兵向战友痛苦地看了一眼,慢慢向后退回......
“妈的!是死是活就拼这一次了!”触雷士兵左右看看,也从腰间拔出匕首,向雷的周围慢慢触探......
“叭.......!”刘宇手中的狙击步枪响了。不知道是不是和周小米在一起学坏的原因,他瞄准的是越南兵的手臂......
“啊!”
“轰......!”随后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充分展示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彻底转变成一团血雾的全部过程。
“藏起来!”周小米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整人有一手,堤防被人整的经验更加丰富。几个人刚钻进防炮洞,越南人的机枪子弹就如同开锅的蹦豆一般,铺天盖地射了过来。无数颗子弹的破空声,在周小米的耳朵里已经不再是“咻咻”声,就如同那过堂风一般“呜呜”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