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邀请
食物,很快成为了重大的问题。
餐厅早已经在劫掠下一空,而学园的唯一的小卖部,也被一伙手执武器的人占领了。
或许有饼干之类的储备,但很快就消耗殆尽。
除了水电正常供给之外,饥饿开始席卷这个封闭的校园。
难道……在所谓的“第一轮筛选”结束之前,都不会有补给送来了么?
绝望的情绪越发浓重地蔓延,而更促使了杀戮和暴力的疯狂,使得两人的行进越发艰难。
忧虑,恐惧,还有对水色和启吾的担忧,以及……对于前路的怀疑,在胸口无节制地蔓生。
真的能找到出路吗?
即使到了目的地,会不会又是一场更大的惊恐和绝望呢?
不可抑制的怀疑着,却只能尽力说服自己,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有不需要成为野兽的同类,而逃离这个疯狂的炼狱的路途。
沈重的窒息感却始终在胸口挥之不去。
不明白……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为什么,不能联合起来,一起找出离开的办法呢?
为什么,突然就爆发出如此极端的疯狂?
那不知所谓的宣告,为什么就这么容易被取信了呢?
还有,所有的老师以及工作人员为什么都一夕之间就消失了?学生会又去了哪裏?如果还在学院的话,为什么不出面呢?以学生会的威望,本来是有希望在疯狂蔓延之前将学生们组织起来的啊……
小心翼翼的前行,忍耐着饥饿和恐慌的谨慎,在见到水色和启吾被一群人挥舞着棍棒追逐的时刻,一瞬间崩塌了。
“启吾……快跑啊!”
“已经……跑不动了……”那个总是脱线的欢笑着说着不知所谓的笑话的友人,在来临的绝境前绝望地哭泣着,额头流着血,脸上染着灰尘,上气不接下气地奔跑着,“水色……你先走吧,去找一护……”
“笨蛋!这种事情怎么做得到啊!”
用力拉拽着启吾,水色总是纯良微笑着的脸上失去了笑容,大声吼道,“快点跑!给我跑啊!”
“你待在这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叫,不要乱动!”
“黑崎君!”惊吓到容颜惨淡,井上拼命拉住一护,睁大的双眸盈满恳求,“不要去……有十多个人啊,你打不过的!”
“打不过也要去!那是水色和启吾!我的朋友!”
这么告诉井上,也这么告诉自己,一护施力推开了少女的手。
然后冲了出去。
“又来一个送死的!”
“没关系,多一点也是好的!”
狞笑着的,人类的脸宛如野兽的狰狞和丑陋。
划破空气发出尖啸的,是棍棒挥舞而来的声音。
还有水色和启吾惊喜又忧惧的唤声。
因为专註,仿佛这一切都在意识之中变成了慢镜头。
握紧了手中的短棍,空手道社主力加街头鏖战常客的一护冲入了人群。
短棍挥舞,劈劈啪啪的声音和着痛呼以及棍棒落地的声音顿时不绝于耳,“啊!操!这小子!”“可恶!”“滚开!啊!”
一护的身手非常好,然而短棍的杀伤力并不尽如人意。
或者该说,仍旧在这个时候有所保留的打法,给了敌人反扑的机会。
他不知道这些人居然会如此的疯狂,挨了打,额头都被血糊住了,四肢都发出要断裂般的声音了,却依然凶猛地扑过来。
“一护!小心!”
水色的惊呼声,在空气中凝固了。
扑落在背上的,那热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一护僵硬地回过头,看见的就是水色纯良一如往常的笑脸──这个喜欢装清纯把性感姐姐的友人,此刻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而纯凈,“想要活下来……你这样……是不行的……”
混乱中,一护只来得及接住友人软倒的身体。
还有满手的滚热的滑腻。
一个高壮的男生从少年背上拔出了短刃,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啊,又得到一点,我听见提示了!”
而视线的另一端,那群人围住的,是谁?
倒在地下……大大睁开的涣散的眼睛……熟悉的面孔,被血和尘污染……
人群哄然散开,叫嚷着,“还有一个!一齐上!”
不─────────!!!!!!
冰凉的,是刀锋切割如身体的感觉么?锋利的痛楚和漫遍全身的冷意……
最后即将断裂的意识中,女孩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朦胧中,浑身滚热,烧灼着精神和肉体。
有什么清凉的东西抚过脸颊,停留在了额头上。
是谁?
谁在耳边说话?
想要去分辨,却听不清,只知道那是一个低沈而带着冰凉质感和威严感的男声,在对其他人说着什么。
不久,其他人消失了,只剩下那个人,来到了身边。
“一护……”
低沈的嘆息,宛如拂过平原的风,又像是轻飘的羽毛。
是谁?
火烧的热度中,意识一时清醒一时昏沈。
一护看见了很多人。
启吾睁得大大的,不肯合拢的眼。
水色纯凈的,凄楚的笑容。
还有井上……井上哪裏去了……会不会……也给那群人害了?
还是说,这一切……其实都是一个噩梦?
只要醒来……只要醒来,平和的晨光下,一切血色的记忆,都可以安然消融?
是啊……那么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科幻故事裏才有的吧……睡前不该看什么奇怪的读物的……
但是那些可怕的画面和浓郁的血的气息挥之不去。
太过真实了……反反覆覆纠缠着。
在意识到有人在自己身边,感觉到那个人用微凉的手掌给自己试体温的时候,那些纠缠的暗影顿时如潮水般褪去了。
一护暗自生出了感激。
他想见这个人,想对他说声谢谢。
于是他开始热切盼望醒来。
就这么昏昏沈沈反覆醒来又沈睡过去好几次,一护终于在欲裂的头痛和浑身肌肉的酸痛中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裏?一护费力地转动头颅。
洁白的天花板,洁白的日光灯,落地窗帘轻轻飘拂,摆荡出纯白的涟漪。
黑色真央制服包裹的挺拔身形,在窗帘中时隐时现。
是谁?是一直照顾着自己的那个人么?
虽然很多人堕入了疯狂,但肯定有清醒并且保持了善意的人。
而这个人就一定是的。
这么一想,一护对那个人产生了一股亲近之意。
“那个……”
那个人闻声转过了身来,“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度俊美却也毫无表情而显得冷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