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托盘放在桌子上发出清清脆的碰撞声,黄铃一个激灵,稍微会过一点神来,她使劲咬住自己的舌尖知道铁銹味充满口腔,逼迫自己在疼痛下保持清醒。
黄铃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医生从铁盘裏拿了什么东西餵给了林立,林立喉咙上下耸动了一下吞下去了。医生又转过身看向黄铃,黄铃赶紧闭上眼睛。
医生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医务室显得格外明显,黄铃通过脚步声判断出医生和她的距离。一步,两步……最后脚步声消失,医生站定在黄铃面前。
高大的人身遮住了从上照射下来的灯光,影子遮在了黄铃身上,黄铃眼前更加昏暗,医生许久没有动作,也没有发出声音。
黄铃陷入了未知的恐惧,医生是在观察自己吗?是想知道自己是否还是清醒的?还是想杀了自己?铁盘裏好像有一把手术刀,他会不会正在自己上方比划着要怎么动手?
在黄铃陷入更深的恐惧之前,医生终于动了,他把一颗小圆片塞进了黄铃嘴裏。
有点苦,应该是什么药片,黄铃把药片压在舌下,咽了一口口水下去,装作把药片咽下去了。
医生出去把许韵然叫了进来,然后自己出去了,留给他们一个可以交流的地方。
黄铃趁着没有人註意她的时候把药片吐了出来放在口袋裏,是一粒白色的压缩药片。
许韵然在医生出去之后先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人在偷听之后连忙问:“你们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刚才也不知道医生给我吃了什么,现在我感觉很有力气,身上一点工作之后的疲惫都没有。”林立动了动胳膊,站起来跳了两下,有些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是一颗糖,不大,甜甜的。你是不知道,我刚才躺上去之后越来越饿,饿到差点想去把黄铃吃了,没想到医生给我吃了那颗糖之后我就好了,现在就算是马上到第二天,我也可以精神满满去送外卖。”
“黄铃姐,你怎样?”许韵然不动声色地离林立远了一些,他居然在恢覆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送外卖,他被同化得越来越严重了。
“我倒是还好,进来之后也和林立一样开始饿了,吃了医生给的东西之后就没那么饿了。”黄铃自然也察觉到了林立的不对劲,除了许韵然怀疑的地方,她还对一个地方有疑问,她吃的明明是苦的药片,林立为什么吃的是糖?
黄铃把这个疑惑压在心裏,显然医务室不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地方,他们回到了房间裏,等所有人都回来之后把医务室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们感到饥饿不能吃东西,按照须知上说的要去医务室。去了之后会更加饥饿,但是在吃了医生给的东西之后会恢覆。”黄铃总结了一下,“但是,吃了那个东西之后被同化可能会更严重。”
在场的人没有林立黄铃才说出来这一点,她刚才以早点休息,明天好继续工作的理由让林立回去了,他居然也真的回去了。
“今天林立说他吃的是糖,但是我吃的确是苦的药片。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把外卖员的工作看得很重要,他被同化得更严重了,应该就是吃的东西有问题。”
“如果我们吃的是同一个东西,那为什么他吃出来的味道和我不一样?为什么我也没有加重被同化的程度?”
“如果我们吃的不是同一个东西,那为什么不一样?”
宁善听完之后也提了一个问题,“黄铃姐,林立有没有在医务室做什么或者是说什么?特别是你没有做的。”
“嘶,你让我想想,当时我情况也不太好,可能没有註意到。”
黄铃沈默了一会儿,然后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在躺在床上没多久,林立就开始说他好饿,想吃东西,看起来真的很饿。我虽然也很饿,但是靠着咬破舌尖的疼痛抑制住了自己。”
“如果你们吃的不是同一种东西,这会不会就是原因?”宁善提出一个假设,“医生通过你们的自制力来判断你们饥饿的程度,饿的会更容易被同化,所以就是吃的糖,不太饿的就不容易被同化,医生可能也知道你不会吃下去,所以就随便餵了一片东西。”
“其实也有可能吃的是一种东西吧。”聂风在这几天第一次说出来有用的东西,“按照你们说的,当时林立哥和黄铃姐精神都被污染了,林立哥更严重,所以吃出来的味道就是甜的,黄铃姐保持了清醒,所以吃出来就是药片本来的味道。”
宁善按照这个思路往下继续想,“甚至也有可能黄铃姐在吞下去之后也会被同化,说不定也会告诉我们药片是糖。”
“那问题又来了,为什么我能保持清醒,但是林立不可以?”
“林立哥切了肉!”
江淮突然大声说,吓了众人一跳,宁善又做了在幸福超市一样的事情,把他的嘴捂住,“你这么大声干嘛?要是把林立招出来了他肯定会怀疑为什么我们要背着他讨论的!”
“善姐,我错了。”江淮乖乖认错,他刚刚就是太激动了,在有命必达这么多天他什么事情都没做,刚想起来可能有用的信息的时候就有点激动,反应过来之后他也发现了自己声音太大了。
“不过你说的东西确实有道理,也是我想说的是。”宁善看江淮冷静下来才把书手拿开,开始分析自己的见解,“在规则中说要记住自己是外卖员,在林立一开始给手掌的时候他就忘了这一点,在外卖员公司忘了这一点公司会怎么做?加强员工对工作的认同,对公司的归属,这是在现实世界也会发生的事情。只是现实公司会举行一系列活动来增强集体认同感,你们猜猜在怪谈世界公司会怎么做?”
“我今天得到一个消息,有命必达的外卖员全都很优秀,又根据许韵然得到的线索,每一个劣质员工都会去医务室体检,回来之后也很优秀了。这除了洗脑,还有什么能达到现在这些员工的状态?那个药片能够对人进行精神污染,幸好黄铃姐警惕没有吃下去。”
“还有一点,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註意到,优质员工,劣质员工。”宁善说出这两个词大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她耐心给大家分析,“在公司只有优秀员工和不优秀员工,优质还能理解,劣质员工,你们在哪个公司看见他们形容员工用过劣质这两个字的?”
“他们根本没拿员工当人看,这个公司简直是扭曲的,员工在这裏就像以前的奴隶一样。”黄铃也反应过来了,“从进来这裏我们应该就被精神污染了,不然这么不友好的词我们不可能现在才发现。”
“我们一开始的方向真的错了,离开这裏的真正的办法根本就不是成为优质员工!”
“往更坏处想,成为优质员工可能就永远也不能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