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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裏滚动的都是疫情的讯息,颜心圆被颜家老爷子带在身边,基本上被保护的是一个细菌都侵入不了的密不透风了,加之她之前感染的不过只是普通感冒,所以现在算是安全无虞了。满清莹姝的病情也微微控制住了,只是暂未确认,只是疑似病例。
可颜培云的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半夜的时候高烧不退,吓得医生个个一脑门子冷汗,医院裏有谁不知道颜培云的身家背景啊,进医院的时候那可是院长亲自护送进来的,面子倍大呢。虽说这市场天灾**,可是颜家要是真的罪责起来,他们还真是没谁顶的起这个锅了。
席阮的情况跟心圆是类似的,不过是普通感冒,这会儿应该跟疑似病例隔离的,可是医师看着她沈默而固执的坐在病床边上,纷纷嘆气,这女人的志向没准是当一块望夫石呢。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去给她做过思想工作,可是这女人似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铁了心守在旁边,很多小护士其实是抱着嗤然的态度的,现在上赶着来殉情,当初干嘛不好好照顾他啊。
席阮心裏其实并没有多少想法的,只是她抱着重感冒的心圆,自己也头重脚轻的时刻,就是希望能够有他在身旁,这种灾难降临的时刻,感情的力量已经超越一切,支不支撑得下去,有时候就是一个手心的温度,或是一个眼神裏的光芒。
所以这一刻,她选择在颜培云身边,寸步不离。
……
“医生,他情况怎么样?”席阮眼睛裏满是血丝,手上却依旧攥住那双无力的大手,声音微哑的问道。
其实问不问她心裏都清楚,颜培云的手的温度比她高的不止一星半点,有时候恍惚之间她觉得自己握着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个暖炉子。
“情况一直没有好转,他体内的病毒体十分顽固,更重要的是,这样长期下去,对他的大脑肯定是有一定的伤害性的。今天晚上是关键时期,如果没有苏醒的迹象,那势必就会留下后遗癥了。”医生有些不忍,但还是照直说了。
席阮没有恸哭,脸上甚至没有波澜,不是因为要放弃,而是因为选择了坚守,那什么样的结果,她都陪着承受。
电视裏有新闻播出治愈的小男孩对着镜头傻笑,后面是笑中带泪的父母,因为高烧引起的后遗癥,现在小男孩已经是半痴傻的状态。
席阮静静的关了电视,转头竟是看到颜培云睁开了点漆的墨眸,直勾勾的看着她。一时间,她心裏千百个念头一闪而过。最后却只是试探性的开口喊道:“颜培云?”
颜培云这个眼神她十分熟悉,那是带着冷漠和防备的意思:“你是谁?”
她静静的审视着这个男人,早上刚刚萚他刮了胡子,所以依旧是倜傥风流之礀,棱角分明的五官裏有些时光雕琢出来的锐利,却因为他的性子而微微收敛着,是一种剑在匣中的风华。
这样一个男人,陪着她度过了人生最璀璨的年华,教会了她爱和生活,同时也让她知道痛苦和绝望,给了她家的同时,给了她伤害。在她无数个辗转中决定携手的时候,却又突然将她遗忘……
席阮觉得,这三个字,比任何的病毒都来得可怕。
……
医生终于宣布颜培云高烧已退脱离危险的时候,席阮并没有松一口气,心裏面沈甸甸的,就像窗外铅云密布的天际,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颜家人带着心圆也迅速的赶来了,心圆很久没看到亲妈,一靠近就抱着她不撒手。席阮面上没有丝毫的喜色,这让心细如尘的贺思婕心裏疑窦丛生,刚刚医生是报的喜讯她没听错啊,敢情这媳妇儿是见不得她们家阿云好是吧?当下又生出几分不喜。
病房裏颜培云脸色依旧是虚弱而苍白的,也瘦了不少,倒是跟平时的形象很是大相径庭,这让贺思婕极为心疼,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舍得他受半点疼痛,当下母性泛滥,声音也是一反常态的柔和:“阿云,怎么样,身体有精神了点没,想吃什么妈回去给你弄去。”
高烧之后对声带肯定是有些影响的,所以他的声音略带嘶哑,更显低沈,带着一丝的不耐:“不用了,我待会还得回公司呢。”
席阮没进门,小心圆却是见到久违的老爸欣喜不已,乐颠了颠的冲到床上去栽进他怀裏蹭了又蹭:“爸爸,我好想你,妈咪都不让我来看你……”
语气又是委屈又是可怜。
颜培云脊背僵了僵,他素来对小孩子避而远之,更谈不上喜欢了,如今这么个看着又眼熟又陌生的小女孩儿凑到跟前,本能的皱了皱眉,身体不动声色的往后移动的一段距离,转过头语气有些冷的看向贺思婕:“上哪来的野孩子,乱认人的。”
这回连贺思婕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舀不准这是怎么回事,幸好乔院长来了,解释道:“别着急,我向主治医师打听过了的,培云这失忆是暂时性的,并且可恢覆的,只是有部分记忆系统出现紊乱和重迭,导致模糊不清的,俗称间歇性失忆。”
贺思婕楞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虽说她不看狗血剧的,可是电视臺总是一轮一轮滚动播放着,裏面的失忆情节出现的频率赶得上总理在新闻裏的了。但是,这事儿摊在自己头上,就比换个臺就揭过去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