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语闻言当场楞住,
半晌都未回过神来。直到坐在她旁边的宁郡王妃出言小声提醒道:“王妃快叩谢皇后娘娘恩典吧”,她才略微回过些神来。
她的木头脑子真是傻,千想万想都没想到皇后会突然来这么一招。
为了今日的春日宴,
她这几日来可算是做足了准备,宫裏的礼仪规矩特地学了一遍,桌上的点心果子只吃了两口,
半日下来一直小心翼翼,就连解毒的药丸都特地带了一瓶,可谓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却没想到皇后这般出其不意,
且还是致命一击。
是了,她是皇后,自是与萧家不同,若是想对付她全然用不着暗着来,
只需明刀明枪这般,
直接在她心口捅上一刀便是。
暮语脑子裏一片乱哄哄的,
耳朵嗡嗡作响,颤颤巍巍地感到有些腿软,
幸而立在一旁的紫竹扶了她一把,而后便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屈膝行礼道:“谢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闻言温婉一笑,
仍旧是刚才那般端庄持重的样子,声音也如从前般和煦动人:“往后大家便是自家姐妹,
琦怀妹妹合该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
琦怀听到自己的名字,
便也起身道了句:“多谢皇后娘娘。”
暮语谢恩之后便脱力坐下,她平时虽木讷,脑子却也有灵光一闪的时候,先前王爷说皇后聪敏过人,
果真如此。
皇后今日特把她单独叫来这春日宴中,还一同宴请了宫裏宫外诸多贵女,怕就是在等这一刻吧。王爷不在,又是当着众人之面,横竖她都无法拒绝,不论愿不愿意,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且今日皇后所言字字诛心,这哪是她或是暗卫能防之事。
还有这莫名其妙的南夷三公主,说是为了两国交好而来,就心甘情愿做个南安王侧妃?
她究竟是脑子不好心太大,还是太过钟情于王爷了?
与此同时,御书房中,南安王和宬熙帝在棋盘前相向而坐,各执一子,正在对弈。
今日本是休沐,南安王虽派了几名暗卫跟随,但还是不放心暮语,且他一早已言明今日也会入宫,故而此时便来到御书房中,破天荒地和宬熙帝下起了棋。
宬熙帝自是知道他心不在此,他这哪是真的来下棋的,南安王自小便不喜下棋,上次对弈大概还是两人十几岁的时候。
两人边下棋边聊,宬熙帝先清了清嗓子道:“前日太医诊断,皇后已怀有一个月身孕。”
谢承允目光落于棋盘上,静静听着,难怪那日皇上言语间满是维护皇后和梁家之意,其中缘由竟是在此。帝后同心本是好事,只要梁家忠心不二,他也不愿打破这平衡。
谢承允将手中黑子落下,淡淡道:“皇上,该你了。”
南安王宬熙帝看了眼棋局,又看了眼南安王,这人多年未下过棋了,这棋艺却怎么好似还进步了?
罢了,左右今日两人都无心下棋,宬熙帝在棋盘上随意落下一子,而后道:“南夷老皇帝身子逐渐康覆之事,你该是已经知道了吧。”
谢承允继续看着眼前棋局,微微颔首,静静听着。
“南夷老皇帝向来主和,他也知道两国如今关系剑拔弩张,便主动示好,还打压了南夷大皇子,要求将南夷公主嫁到大周和亲。”
“上京有的是适宜娶亲的王公大臣,且和亲之事不该交由皇后打理吗,皇上和臣有何可议?”谢承允落子抬眸,全然一副“本王早已成亲,关本王何事”的表情看向宬熙帝。
“话虽如此,”宬熙帝顿了顿,“但和亲之人乃是南夷的三公主。”
“三公主又如何?”谢承允抬眸,与宬熙帝对视一瞬,“皇上若是喜欢,也可收入后宫。”
宬熙帝一晒:“……”
眼看绕弯子绕不过去,宬熙帝便干脆将手中白棋丢回棋篓中,直言道:“那南夷三公主中意你多年,此次和亲,可是非你不嫁。”
谢承允闻言却不紧不慢,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道:“可本王已娶了王妃。”
“南夷三公主直言,愿作南安王侧妃。”
谢承允并未抬头,只轻嗤一声道:“她倒是想得美。”
宬熙语重心长道:“承允啊,朕知你对王妃上心,但多娶个侧妃放在府上,也没多大影响,都是为了两国交好。不论此次南夷提出和亲,是真心还是假意,左右都先接下这一招,往后再做筹谋不迟。”
谢承允面色不悦,并未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