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其南先去浴室放水,等白烨东西放好之后一起进去洗澡。他没什么旖旎的念头,只想让白烨看着他一点,以防醉酒睡着了呛死在浴缸裏。然而不知是不是车上睡过一觉的原因,付其南比他自己想象得要有精神得多,他两手迭着垫起下巴,趴在浴缸边儿看白烨脱了内裤,抬起头来眼巴巴地问:“创口还看得见吗?要不要给我看看。”
“这么关心?”白烨在一边开了淋浴。
“是啊,怎么也算手术啊,”付其南掬了把水洗脸,眉眼都水嗒嗒的,又一次抬脸看去,“我看后遗癥也挺吓人的,什么精子堆在蛋蛋裏,可能还会发炎什么的。”他近来查了不少相关条目,如果是用结扎方式,对身体来说总不是多么安全。
白烨冲过一遍,走来几步微微弯下身,伸出手臂到付其南眼前。付其南不知道他要干嘛,懵懵地跟着他一起在灯下瞧。瞧了好一会儿,白烨才开口:“找不到了,大概就这一块儿吧,比针眼稍微大点,三四天就没感觉了。”他在小臂上比划了一下,见付其南没反应过来,继续说,“我做的皮埋,把米粒儿大小的药植入到这裏就可以避孕。之前是乱说逗你的。”
付其南一缩头,怀疑道:“真的?”打从在英国进医院起,他就觉得白烨这个人不太把身体当回事,不排除他为了哄自己而瞎说的可能。
白烨转回去洗澡:“不然给你检查一下好了。”
付其南瞥一眼,嘟嘟囔囔:“我不检查。你都硬了,你不想好事。”他缩回水裏只露个头,又忍不住偷偷去瞧白烨,看见他正扬起脸来冲水。他的头发都被捋到了后面,露出饱满的额骨轮廓,和山根鼻梁连成一片起伏松涛般的剪影。热气蒸腾,一片水雾中付其南仰望着他带笑的俊朗模样,身体不断往下溜,口鼻都没在了水裏,脸也偷偷地红了。
付其南喝了酒,泡的时间不长,等白烨洗好换好之后他也就差不多乏了,套上短袖内裤直接扑到床上卷了个卷。白烨在外省呆了一两周,床品都是周童按他行程让家政新换的,没有白烨的信息素,但有干凈的香味儿。付其南畅快地在大床上滚了一遭之后趴到床尾,看白烨在理换下来的衣服,问他:“你不是去剧组了吗?怎么穿西装啊?”
“顺便和朋友吃个饭。”白烨说。
大概受家裏影响,付其南对这些场合比较敏锐,看白烨这样正式的穿着,应该是有事要谈。“聊工作吗?”最近白烨也会和他说起工作安排,他不避讳,于是猜道,“又准备拍电影?商务之类的用不到你自己谈吧。”
白烨应了一声,也没想到付其南猜得这么准。一个多月前他跟周童说过准备拍戏后就去问过仇政,本做好了三五年也碰不上好作品的准备,没曾想可巧前几天就有人给仇政递了一个半成品的本子。仇政和编剧是老相识,剧本后面还不太明晰,他先叫着白烨来吃饭,说见过再写也不迟,拍起来飞页也无所谓。二十年前,仇政去了明中,从一堆高中生裏扥出来了白烨,多少年过去,终于来了第二次合作的机会,白烨这回离组后便立马拾掇周正了去见了他的老师。
就算付其南之前没看过白烨的处女作,他也听过仇政的名字,大导演,胆也大,一个主演陈远不过是只演过小作品的在读大学生,另一个主演居然敢直接用白烨这个素人。付其南好奇地问白烨:“他一眼就相中你了吗?”
白烨说:“得十几二十眼吧。”
“那我爸呢,你知不知道?”
“他大概只用了一眼。”
虽然是付其南主动问起,但他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翻过去仰躺着说:“我爸进组之后就回来了一趟,两晚上就走了,还是我和我妈两个人去的爷爷奶奶家。”
付其南没听过白烨冲奖的想法,想不到太多,但白烨明白他和陈远这两部戏的时间相近,竞逐奖项时碰上彼此的概率很高。他看过一部分他们的剧本,知道陈远的热忱,而且胡宁易的风格比仇政看起来更靠谱,不说别的作品,单是遇上他们白烨便觉得自己胜算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