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空弥这个人对于迦南究竟是什么?
解空弥在迦南心底又占有多大的分量?
迦南不知道。
她只知道,解空弥是属于她的,是她走在荆棘路上唯一一份依靠,在最为疲倦痛苦时,能够放下一切,什么都不去想,能够暴露自己脆弱的地方。
心底的不安让迦南利用药物催发生命力转为力量速战速决终结了桔梗的生命,转而朝解空弥的战场跑去,破破烂烂的身体每跑一步都会拉扯着伤口,每一步都让她感觉到如此的艰难,洒落在地上的血液绽开一朵朵妖艷的花。
然后她看到了,解空弥仰躺在地,面向她的方向伸出了手,露出了一个弥留的笑容。
时间仿佛停滞一瞬,四周静了下来。
那个躺在地上胸口绽开了一朵血色蔷薇的人……是谁?
是空弥么……?
迦南踉跄着一步步走到解空弥身边,瞪大了眼想要看清面前的人,只是无法抑制的泪水如同鲜血一般从眼眶中汹涌溢出,不禁让迦南倒抽一口气。
脸颊隐隐有些发痒,迦南抬手抚上面颊,所触之处一片湿润。
有水从眼睛裏溢出来了。
那是什么?
她哭了么?
“别哭……”
沙哑的呢喃仿佛情人间的话语传进迦南的耳中,明明是如此细小的呢喃却如同千斤巨锤一下又一下砸在迦南的心头,眼眶的热意更盛。
她听出来了,这个声音的确是解空弥的。
低头看着解空弥的面庞,她忽然有些读不懂解空弥眼中残留的光。那是深沈的,压抑的,毫不保留的……满溢着绝望的……那是爱么?
林间的枝叶被风吹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染上鲜血的草木静静摇摆着。
身后传来了踏平草地的脚步声,迦南即便不用回头也能够感受到属于白兰的那一抹独有的气息,窥视者的气息。
白兰·杰索,空间窥视者。
能够窥视各个空间所发生的不同事件,从而吸取每个空间的长处转化为自身的优势。
白兰是最为棘手的敌人。
“呀~本来还想着去找你的,没想到迦南酱这么贴心的就来了,真让我感动。”
甜腻的声线仿佛一个魔咒,不断的刺激着迦南几近崩溃边缘的神经。
终于,她转身面对了他。
“白兰·杰索?”
“嗯~是我哟~!”
“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四周的空间开始迅速剥落,世界变了,这是一个火红的世界,颠倒的世界上方是贫瘠的土地,土地上枝桠交错着各种形态的枯槁枝干,而下方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裏是……”
白兰惊讶的看着四周的空间,眼中染上了一股名为兴奋的色彩。
手中幻化出一柄巨锤在身前划出一道弧,锤柄横在身后,迦南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让人完全无法窥探她现在的情绪。
只听见她那幽幽的声音仿佛地狱中的来使,漫溢着死一般的气息。
“欢迎来到的我世界——迦南洞窟。”
在了解密鲁菲奥雷的恐怖之处,以及得知迦南只身一人前往了密鲁菲奥雷之后,沢田纲吉就陷入了混乱之中。他不知道迦南会怎么样,而裏包恩也没给他去胡思乱想的机会。
亚莉克希亚的到来带给了彭格列一丝希望。
她带来了一个小匣子,这个匣子名为逆时,作用是给予使用者更多的时间。
这个机器能够划分出一个空间来,内部与外部的时间比例为1:100,若是在裏面不眠不休的锻炼直至出来后,在短时间内进入其中锻炼能够获得极大的效果,力量将会上升不只一个百分点。这是个逆天的工具,但只能使用一次,使用过后匣子将会自动销毁。
对于沢田纲吉来说,匣子内的世界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宛如地狱一般的世界,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出现无数的恶鬼,直至你体力耗尽在无法动弹分毫才会平歇。
当沢田纲吉从匣子裏出来后,面对裏包恩的视线,他觉得裏包恩不一样了。
和想象中的裏包恩不一样,那双无机质的大眼睛本应是天真的,但在现在的他看来,那其中的平静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一般的安逸,稍有不慎就将倾覆于其中,再无翻身之地。
然后,亚莉克希亚带来了最后一份礼物——消失的彭格列指环以及第二枚彭格列大空指环。
这第二枚彭格列大空指环的事情,亚莉克希亚只是一笑带过,什么都没有说。但当这枚指环落在了沢田纲吉手中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的世界被击碎重组,他看到了根本不应该属于他的记忆。
或者说,属于他,却本不该知道的记忆。
他不知道这些陌生的画面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这些记忆明明如此陌生,却仿佛又经历过一般,如此的熟悉。这些画面和梦中的一模一样,只是画面中的主角,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变成了他,变成了沢田纲吉,变成了黑手党最强教父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
而迦南,则变成了他的影子。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迦南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他,看着他的眼神为什么总是那般覆杂,那般深沈而又绝望,因为那裏面满满的都是失去后再次出现在眼前绝望般的爱。
沢田纲吉觉得心底某一块地一点点的变得柔软起来,刺刺的,痒痒的……有点痛。眼眶的灼热让沢田纲吉不由揪住心口的衣服蹲下.身体哽咽了一下,大口大口喘息着。
“蠢纲,还没准备好么?”
裏包恩大力踹开了沢田纲吉的房门,看着沢田纲吉蹲在地上的废柴样,冷哼一声。
沢田纲吉努力平覆下自己波动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转身面对裏包恩。
“不,裏包恩。”
沢田纲吉稍稍觉得自己有些不一样了,或许是上一世的记忆所致,他看着裏包恩这凶恶的魔王也变得有些亲切起来。只见沢田纲吉微微一笑,眼中是裏包恩从没有见过的镇定。
“我已经准备好了。”
迦南……是他绝对不可以失去的人。绝对。
身体失去反应能力重重的落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土地上脑中发出一阵嗡鸣,眼前一黑。随后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迦南的脸上,力气之大像是要将迦南的脸踩进土地裏。
“你的名字叫‘迦南’来着?‘迦南’是希望之地的意思呢,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是希望你能给别人带去希望呢,还是希望你能找到希望?”
甜腻的声线故意营造出的轻松气氛让迦南感到有些冷,催发体内生命力的药物已经逐渐失去了效用,直到现在仿佛耗尽了所有生命力的身体无力的贴在地上,仿佛被碾碎了一般的疼痛也无法引起身体任何的反应,只能任由面前这个力量几近于神的白发男人肆意羞辱。
白兰手裏拿着一把枪,居高临下,枪口直对着迦南的眉心。
“你的名字不叫迦南,你的名字叫做绝望。”
黑洞洞的枪口像是一个无尽的隧道,迦南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
绝望……?怎么会。
绝望的日子早就已经过去,那个人,那个她最爱的人,不仅给予了她希望,也变成了她最深沈的守望。只是稍稍有些难过,因为她似乎在也没办法看到那一抹暖棕。
枪械上膛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这就走到终点了么……稍稍有些不甘心呢。
迦南闭上双眼,眉头轻轻蹙起。
子弹发射出来的瞬间,迦南以为自己会死,但是等待片刻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自己被一双手抱了起来,然后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