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束阳光从缝隙中钻进牢房的时候,正是这一天第一餐的时候。
牢笼的门在咣当咣当的锁链撞击声中被打开,进来送饭的已不是那个抢了指环的男人,而是换了一个清秀的少女。
少女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左右,皮肤上好像均匀抹上了一层巧克力,黝黑发亮。她低着头,像古时的丫鬟一样,安静的跪在铁栏边,将食盒裏的食物一盘盘端出来放进牢笼裏,然后恭敬地跪着往后退了两步,坐定。
原本还计划着直接从男人那裏夺回指环的迦南只好放弃了目前的计划。
虽然作为祭献者的她在与契约主签订契约之前,呆在牢笼裏的时间比较多,但那并不代表她一点也不了解祭献一族。祭献一族的内部分工很严格,更别提是看管祭献者这种特殊的任务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绝不会随意的更换人手的。
那么……“族裏发生什么事了么?”
少女抬头看了一眼迦南,然后又迅速低下头,摇了摇,闭口不语。
迦南虽然不大明白少女这一番惶恐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但扫过她脖颈那道狰狞的疤痕却也有些明了她不说话的原因。
“是无法说话么。”
少女惊诧的抬起头来,那双瞪大的眸子被门外的微光照亮,竟然是璀璨的金色。
发现迦南落在她脖颈处的视线,她惊惶的捂住自己的脖颈,低下头,嘴唇微抿,垂下的眼帘遮挡住那双金色的眸子裏晦涩难懂的神色。
她还记得少女第一次来送饭的时候的情形。
少女脖颈上缠着一圈又一圈厚厚的纱布,即便牢笼内霉潮气泛滥也无法阻止从绷带上溢出的血的味道。血的味道很新鲜,伤口造成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小时。
新伤口,不致命的创伤,苍白的少女,尽力隐藏的怨恨眼神。
这几个要素加在一起,很容易便能猜出——有人为了让她送饭而强制夺走了她的声音。
迦南不再去看少女,只是拿起碗筷吃饭。
狭窄的空间内只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以及迦南拆盒盖的声音。
她现在这具身体体质太过虚弱,如果不仔细调养的话,今后她将要做的事情也将会变成奢望。好在有族长的命令,在饮食反面不会苛待她,每餐的食物种类繁多,应该是专门为她定制的。
也是,就算是宠物,养的白白胖胖才能卖个好价钱不是么?
第一个饭盒内是洗凈的新鲜蔬菜与一些时令水果,第二个饭盒内是全部剔了壳的虾蟹与贝类,当迦南打开第三个饭盒后,一项冷静的她似乎也不那么容易淡定了。
祭献一族属于隐世一族,与外界鲜少有交际,并不怎么富有。靠海而居的祭献一族主食大多数以海产品为主,再加上他们对于食物的烹制与调味并不註重,一日三餐食用生冷食物也并不奇怪。
面对占了一餐之中三分之二的冷海鲜,迦南不禁有些排斥。
撇开作为祭献者被关在牢笼裏的不满,就从饮食这方面来说,即便是住在豪宅,雇菲佣,面对一日三餐海冷拼,还是从小吃到大这样的设定,是个人都会感到恶心的吧。
迦南不由眉头微蹙,与面前这个饭盒大眼瞪小眼起来。
这样的日子不能有!实在是不能有!
扫了一眼跪坐在一旁的少女,迦南若有所思的瞇了瞇眼。
虽说她极端厌恶这些海鲜,但如果作为祭献者的她拒绝使用食物,现在为她送饭的少女或许就会换成其他能让她吃下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