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自己的是一个白凈修长握起来令人特别踏实的手掌,与自己冰冷的手不同,那只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心内传递而来的温度让她感到不适,太过温暖了,像梦一样。
迦南仰起头看着这个手的主人的背影,那是一个宽阔挺拔的背影,仅仅只是这样仰望着,就让她能够感觉到一股值得依靠的错觉。
这个人好熟悉,简直就像是……
一幕幕画面在迦南的脑海中流淌而过,迦南想了起来。
这是她被沢田纲吉第一次带回彭格列的时候。
男人牵着她的手慢慢的走过无人的走廊,然后打开一扇门。
牵着她走进房间,男人忽然转过身,在她的面前蹲下,那双褐色的眸子裏盛着满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看到她警惕的模样,沢田纲吉笑了。
“这裏是彭格列,你今后的家。”
年幼的迦南被他的笑容闪的有些晃神,满眼迷茫的看着他。
长期被关在囚牢裏的迦南当时身体并不好,身为沢田纲吉的影子,她不能被别人发现,所以一连好几天都是沢田纲吉不假人手亲自照顾她。
对于身处于陌生环境中的迦南来说,他是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白天沢田纲吉会准备好食物,然后出去工作,到了夜晚会来看看她。
这天沢田纲吉回来的很晚,迦南光着脚站在门口的地毯上,眼中带着焦急。她想他或许就这么就抛下她了,毕竟这样的她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累赘而已。
但是,他回来了。
一身西装笔挺的沢田纲吉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然后看见了她。
“迦南!怎么光着脚站在地上!”
沢田纲吉眉头一蹙,语气加重,似乎有股训斥的意味。只见他加快脚下的步伐朝她走来,然后一把将站在地上的她抱起来,安放在床上。
迦南像个犯错了的孩子,低着头,脑中不停回荡着沢田纲吉刚才放重的语气。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
似乎发现了迦南的低落,沢田纲吉拍了拍迦南的头,然后从荷包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我给你带了一个小东西哦,偶然发现的时候,就觉得很像你。”
“像我?”
迦南看了一眼沢田纲吉掌心中的东西,眼中满是疑惑。
那是一个刺猬状银制工艺品,刺猬背上的刺根根分明的梳起来,肚子上镶嵌着一刻血红的宝石。刺猬大概只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被一根五厘米左右的绳子穿起来。
“是啊,不觉得很像你么。”
沢田纲吉回忆着自己看到这个东西时,第一时刻脑海中闪过的想法。
“小小的,刺刺的,冷冷的,却很漂亮!”
“……”
“怎么样?喜欢么?”
沢田纲吉看着迦南,眼中流露出一股期待的光,像是一只金毛大犬蹲在主人面前摇晃着尾巴祈求奖励一样,让迦南不由脸色更僵。
迦南嘴角抽了抽,她不知道沢田纲吉这是在夸奖她还是在讽刺她。
迦南哼的一声别过头不去理沢田纲吉——她就是个子这么矮,不懂做人圆滑,全身敌意冰冷冷的,唯一只有一个花瓶一样的皮相,真是抱歉啊!
沢田纲吉看着迦南眨眨眼,“不喜欢么?真可惜,那我去退掉好了。”
说着就准备把这个小刺猬重新放回荷包中,迦南以为他真的要去退掉,赶快伸手抢过来。
沢田纲吉腹黑气场全开,得意的笑了,看着迦南的眼中明晃晃的写着——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拍拍迦南的头,沢田纲吉帮迦南盖好被子,“好啦,快点睡吧!”
迦南哪裏睡得着,她直勾勾的盯着沢田纲吉的脸。
坐在床沿的沢田纲吉揉了揉她的脑袋,“睡不着么?真是没办法,我就唱首歌给你听吧。”
沢田纲吉想起了以前妈妈给自己唱的那首叫做红蜻蜓的童谣,不禁嘴角流露出怀念的微笑。他闭上眼睛,一边回忆着曲调,一边开口唱道。
“拿起小篮来到山上,来到桑田裏,采到桑果放进小篮,难道是梦影?晚霞中的红蜻蜓,你在哪裏哟,停歇在那竹竿尖上,是那红蜻蜓……”
迦南听不懂他唱的是什么,他跑调的歌声回荡在房间裏,显得异常温柔。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洒落在沢田纲吉的身上。迦南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沢田纲吉发现他一直盯着他的视线,温柔的笑道,“要闭上眼睛哦。”
迦南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依旧一眨不眨的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忽然,她眉头不由自主的一点点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彩。
沢田纲吉被这反映给吓到了,“怎么了?”
迦南紧蹙着眉语气闷闷的说道,“感觉奇怪……”
“哪裏不舒服么?”
“眼睛……有种奇怪的感觉……”
沢田纲吉紧张的俯□凑近迦南,仔细观察着迦南的眼睛,心底紧张是带她出去找医生,还是直接叫彭格列的医生过来。
“怎么样的不舒服?”
迦南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喉咙开始发紧,有种哽咽的感觉。
“热热的,灼灼的,有点……痛。”
话还未说完,一滴晶莹的液体就从眼角滑落下来。迦南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沢田纲吉楞住了,他盯着迦南眼角的泪痕眨眨眼,低头无奈的嘆了口气,低下头无声的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抬手覆盖在她的眼睛上。
“别哭。”
哭……?那是什么?她哭了么?
感受到沢田纲吉手心传出的温度,迦南感觉那股温度顺着她的神经传到了四肢百骸,让她不由的感觉什么东西开始一点点占据她的胸腔,一股倦意涌上大脑。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