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烟雾消失后,迦南发现自己的对面出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脸色有些不好,面色苍白,脖颈上缠着厚重的绷带,暗淡的瞳孔中映射出了一丝惊恐的情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化学香精的气味,迦南环视四周,大概了解到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有着精致奢华的装修的公共洗手间,她现在就站在洗手间内的洗手臺前。
迦南打量着四周,感到十分费解。明明上一秒自己还在夏日祭典,为什么下一秒自己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这一秒之差裏面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朝自己砸过来的粉色和武器究竟是什么?难道裏面有类似空间转移的咒术?
忽然有一个人从洗手间的隔间走出来,迦南条件反射低下头装作洗手的样子,小心翼翼的从镜子裏打量着这个走到自己身边开始整理妆容的女性。
这个女性有着黑色及肩微卷的短发,身上穿着白色的小礼服,胸前别着一串珠花,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是个很成熟的人。她压低身子凑近镜子,拿出粉色的唇膏在嘴唇上涂抹着。
这个人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忽然门外又走进来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看到这个黑发女性后,走过来一边打招呼一边取出化妆品对着镜子开始补妆。
“花子,当伴娘的感觉怎么样?”
“唉,累死了。”被叫做花子的黑发女性嘆了口气,盖上唇膏的盖子,抿抿唇,“不过那两个那家伙磨磨蹭蹭了这么多年,终于修成正果了,作为伴娘的我也要加油才行啊!”
说完,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就走出去了。
花子?
迦南关上水龙头,甩甩指尖的水渍。
难道是黑川花子?
走出洗手间,迦南看到了用气球和蕾丝装饰的无比梦幻的大厅。大厅内一桌桌酒席的桌椅全部都用纯白的雪纺纱包裹起来,甚至餐具都是带着浪漫欧式风格的水晶雕花。
整个大厅热闹非凡,每一桌都宾客满席。
其中有一桌的宾客都站了起来,正在和一对新人敬酒。
新郎有着一头褐色的头发,身穿一身白色的西装格外帅气,他微笑着搂着自己身边的新娘,和宾客们说着什么。而他怀中的新娘有着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头戴白纱,小鸟依人般的靠在新郎的怀中,眼中满是幸福的色彩。
最抓迦南眼睛的是新娘脖颈上带着的项链,正是那条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四叶草项链,银色的链身衬托着新娘的肌肤更加的细腻白凈。
不远处的新郎似乎感受到了迦南的註视,慢慢转过身。
那个熟悉的轮廓一点点映入眼帘,迦南听见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开始急剧跳动。
新郎是他,真的是他。
十年后二十四岁的沢田纲吉。
这个沢田纲吉只是沢田纲吉,不是彭格列十代目,不是黑手党教父,他眼中没有身为黑手党的犀利,只是温和,温和到快要将她溺亡。
她曾今以为,只要自己努力的完成沢田纲吉的心愿,只要看到沢田纲吉幸福就够了。仅仅是站在他的身后永远註视着他,就能满足了。
但是事实似乎并不是如此。
她要的究竟是什么?
站在沢田纲吉的身后一辈子註视他?不!不是的!
她想要的是……她想要的是——
迦南惨白着一张脸看着低头对新娘说了些什么后,然后朝自己走来的沢田纲吉,身体开始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她低着头一点都不敢去看他,一面在心底欺骗自己那并不是他,一面却又不敢抬起头面对现实。
沢田纲吉越走越近,直到笔直地站在她的面前。
“迦南。”
他低沈的声音仿若一首催眠曲,实在是太过于温柔了。更因为今天是他的婚礼,心情极度愉悦满足的他,只是这么叫她的名字,就让她感觉到一瞬间阳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好像他用一个咒语唤醒了太阳。
迦南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
十年后的沢田纲吉长高了不少,当他站在她的面前,她必须得微微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
沢田纲吉打量了一下迦南,嘴角带起一抹温和的笑。
“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了。”
“……”
“虽然来的并不是那个你,但是我也很开心了。”
“……”
“迦南,谢谢。”
“……”
“一直以来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迦南仰着头看着他,努力的做着最后一丝挣扎。
“沢……田?”
她期望沢田纲吉摇头否认,但沢田纲吉却点点头。
随后,迦南又将视线放在不远处和宾客说笑的新娘身上,“京子?”
迦南指尖冰凉,轻轻颤抖着。她眼中满是挣扎的看着沢田纲吉。
拜托,即便是谎言也好……
沢田纲吉嘴角的笑容加大,点了点头。
“啊,是么……”
迦南垂着头,语气轻快的说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克制住自己逆流的血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控制住自己脱力的身体,脑子似乎有些转不过来。她听到自己轻笑了一声,然后扬起嘴角对沢田纲吉问道。
“幸福么?”
沢田纲吉眼中流露出的光华简直要将她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