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修蕴闻言,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转头看向他,望着他的眼神无奈中夹杂着恨意。
“你到底想怎样?”
阚闻萧似乎被他的目光烫伤,侧过头去,声音是强撑着的冷硬,“不想她死就把粥喝下去。”
简修蕴看向小喜儿,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但最终还是张开了嘴,让她餵了进去。
一连几日,在小喜儿的照顾下,简修蕴的身体逐渐好转,甚至已经能坐起身,只是还是不能大声说话。
阚闻萧每日都来,但只是坐一会儿,也不说话,看他吃完饭便离开。
这日,阚闻萧如同往日一样,坐在一旁看他吃饭。
简修蕴已经能自己吃,只是嗓子疼,有些食不下咽,囫囵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再不肯吃。
阚闻萧也不离开,静静地望着他。
简修蕴避开他的目光,仿佛没看见一般,望向窗外,昨日夜裏突然降温,又下起了雪。
这时,有宫人突然走进来,对阚闻萧小声说道:“陛下,聂大人来了。”
阚闻萧点了点头,很快帘声响动,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跪下行了礼,起身正欲禀报,看到了一旁的简修蕴,正犹豫着,便听阚闻萧道:“说吧。”
“是。”那人应道。
“回禀陛下,昨日赵将军大捷,藏于伏山的前八大门派余孽尽数被俘,其首领是须……前须臾之间的掌门,该如何处置?”
简修蕴闻言,猛地抬起头来。
须臾之间的掌门,是郁韶之。
他望向阚闻萧,眼中带着哀求。
阚闻萧也回望着他,唇角似勾起淡淡的笑,开口道:“把饭吃完。”
简修蕴一听,只好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喉咙牵动着伤口,他似乎又尝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阚闻萧这才满意,给出了答覆,“先关着吧。”
“是。”聂晁回道,然后退了下去。
简修蕴用力吃完最后一口饭,又喝了茶漱口,这才起身强忍着不适走到他面前,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阚闻萧姿势不变,仰头看向他,明明站着的是简修蕴,但他却仿佛还是被压了一头。
“看师尊的表现。”
简修蕴有些无力地闭上眼睛,又是威胁,接二连三,没完没了的威胁。
“你要我怎么表现?”再次睁开眼时,简修蕴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厌倦。
阚闻萧似乎被为难住,息了声。
简修蕴见状,冷笑着一步步向他走近,又一次问道:“说啊!你要我怎么表现?”
声音太过用力,纱布又渗出了血。
阚闻萧察觉到了他的不对,眉头立刻皱起,忙叫道:“师尊。”
起身想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拍开,“别叫我师尊!”
简修蕴望着他,声音嘶哑不堪,却仍用力说道:“阚闻萧,你表现得仿佛在乎我一般,却将我笼鸟一样困在这裏,一次次威胁我,伤害我,破须臾之间,当着我的面杀了廖庭,用小喜儿威胁我,这便是你的在意吗?”
简修蕴的声音太过激动,伤口裂开,他干脆一把撕下纱布,任由鲜血顺着脖颈蜿蜒而下。
阚闻萧的瞳孔瞬间放大,声音急切,“你别说话,我给你包扎。”
简修蕴却不甚在意地虚捂住伤口,边笑边向后退去,“不急,我还有话想说,说不定等我说完,你就不想再给我包扎了。”
阚闻萧见他的情绪实在激动,只好先站住,哄着他说:“好,那你先说,小声些。”
简修蕴看着他关切的模样,冷笑一声,突然问道:“闻萧,你是否真的清楚,你喜欢我的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我,还是在须臾之间时我对你的那些好?”脖子上的疼似乎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句话都像都在凌迟,但脸上却笑出了泪来。
阚闻萧被他问的楞住,还未回答,就听他继续说道:“那我告诉你,之前在须臾之间上的一切,都是我装出来的,我对你一直都是假意,从未有过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