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他被定住了。
简修蕴:???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面前的男人突然俯身,慢慢向他颈侧靠来。
他的唇边似乎闪过一丝笑,但简修蕴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头便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颈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痒痒的,虽然看不到,但简修蕴还是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应该红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周围的气氛突然变了,空气开始粘稠起来。
右侧的墻上开着一扇窗,此时正向外开着,有风从外面吹进,也可以在这裏看见外面郎朗的月光。
简修蕴喉头微动,尴尬地将目光移到侧面,有些茫然地望着窗外的月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人又是谁?明明不认识,对他的态度却如此奇怪。
楞神间,脖子传来微微的刺痛,他这才发现,那人的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了上去,舌头轻轻抵着他的伤口,似安抚般轻舔了一下,这才唇齿用力,开始帮他吸出尸毒。
简修蕴只觉得有什么顺着伤口被一同吸走,头脑缺氧一般,阵阵发晕,身子有些无力地向后倒去,很快就被人扣在了怀裏。
太奇怪了。
阚闻萧想阻止,却动不了,说不出。
只能木偶一般被一个陌生人搂在怀裏,这般轻挑地帮他解毒。
明明不用这样!
不知是失血还是被激的,简修蕴眼前泛着茫茫的白,如同被遮上了一层白布。
渐渐地,白布起了变化,突然浮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受了伤的少年半躺着,面色冷淡,半是抗拒,半是难堪,而他半跪在地上,一口口为少年吸出肩上的毒血。
曾经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同决堤之水,就这么突然涌出,以天崩地裂之势重新占据了他的脑海。
那个碎裂的影子,重新在他面前凝成了一个人。
那是他的小徒弟,阚闻萧。
简修蕴想起自己故意整他,罚他砍树推石,还煞有介事地骗他说这是专门为他制定的修炼方法,想起他特意送到岐黄院的雪榕香,想起虚无镜中,阚闻萧最后一刻将他推了出去,然后自己殒命在了那裏。
滴滴点点,点点滴滴。
虽然这辈子他们并没有相处太久,但可供回想的记忆竟意外的多,而上辈子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种种,随着他的离开,竟然有些淡了。
果然,死亡能消解掉很多东西。
今夜不知怎么了,这些回忆突然结伴涌出,如海浪般在他心中翻涌滚动,让他不得安宁。
简修蕴眼皮半阖,细长的眸子微微有些失神,恍惚间,想到的那个名字竟被轻喃出了声,“……闻萧。”
抵着他脖颈的唇瓣因这一声唤突然顿住,搂着他的手臂也跟着收紧。
简修蕴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刚准备皱眉,便听见上方那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应了一声,“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