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回去!”鄢纯第一次这般严肃,侍从楞住了,停了下来,点头应道:“是。”
鄢纯没再理他,继续向外走去。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脚步却仿佛知道方向,直直地向前走着。
他似乎有所预感,壮胆一般,又喝一口。
等他在熟悉的门口停下时,已然半酣。
明明到了,鄢纯一时却不敢敲门,抱着酒壶坐在了地上,开始回忆刚刚那首诗背到了哪裏。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酒精侵蚀着神经,他的大脑有些昏沈,一首诗背的断断续续。
还没背完,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鄢纯回头,只见沈岸穿着月白色的单衣,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他。
鄢纯单手托腮,露出一个笑来,“哥,你还没睡呀。”
沈岸伸手把他扶起来,看着他手中的酒壶,眉头微皱,“怎么喝酒了?”
“嗯。”鄢纯点了点头,向往常一样扑到他怀裏,闭着眼道:“哥,我头晕,你抱抱我。”
沈岸的身子僵硬了一瞬,但还是应道:“好。”
他伸手将鄢纯打横抱起,向外走去,低声说道:“我送你回去。”
然而刚迈出步子,却感觉到一阵小小的阻力。
沈岸低头,见鄢纯的小指扣着门,一副不肯走的模样。
“我不想回去。”鄢纯说着,伸手搂住了沈岸的脖子,“我今晚和哥哥一起睡好不好?像小时候那样。”
沈岸只觉得心神俱震,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紧抿着唇,直到口中尝出了淡淡的腥气,才强压住了心中的情绪。
“不行!我送你回去。”沈岸拒绝道。
“哥。”鄢纯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痛苦,他皱着眉,难受道:“我头疼。”
沈岸的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忙问道:“疼得厉害吗?”
“嗯。”鄢纯点了点头。
沈岸不再犹豫,抱着他转身进了屋,将他小心地放到了床上,用被子盖好,然后拿起自己的衣服准备穿上。
“我去请大夫。”
他刚说完,便见鄢纯坐起身来,笑的像一只狡黠的小狐貍。
“你!”沈岸瞬间明白了。
他放下衣服,嘆了口气,上前把他的被子盖好,说道:“你想睡在这儿就睡吧,我去睡书房。”
鄢纯一听,圆滚滚的双眼眨了眨,眼尾处泛了红,“为什么?我们以前不是经常一起睡吗?”
“不一样了。”沈岸看着他盈润的双眼,声音都低了下去,生怕一个不小心,藏在那儿的泪水会倾泻而出。
鄢纯撇过头去,声音艰涩,“因为你要成亲了吗?这裏从此以后要睡别人了是吗?”
鄢纯说着,拍了拍身旁的玉枕。
沈岸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胳膊,似是安慰,“再过几年,你也该成亲了。”
鄢纯听了这话,掌心微微颤抖,握紧了怀中的酒壶。
酒壶原本已经被他暖的温热,不知何时,又是一片冰凉。
沈岸看出了他的难过,却强自压抑着,什么也没说。
许久,他站起身来,对着鄢纯说道:“早点休息。”
刚准备走,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一阵大力袭来,他被重新拽了回去。
刚坐定,便见鄢纯从被子裏爬了出来,跪坐在他面前。
“哥,我觉得我有些不太对。”
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沈岸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什么?”
鄢纯半垂着头,大片的红从脖颈蔓延至耳尖。
“我不想你成亲。”
沈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声音干涩,“一时不习惯总是难免,我保证,无论成不成亲,你在我心中都是最重要的。”
“不是不习惯。”鄢纯抓住了他的手,将它抵到自己的胸口。
沈岸如同被火灼伤一般,想要往后退,却被紧紧地按住。
鄢纯强忍羞赧,望着他,道:“是这裏很难受,也很……嫉妒。”
“别胡说。”沈岸轻喝道。
鄢纯再也忍不住,泪滴了下来,他扑过去,抱住了沈岸,哽咽道:“哥,你说这是为什么?这种感情好奇怪,我不想看你和别人成亲,一想到陪你共度余生的是别人,我就嫉妒的发狂,哥,你说我是不是喜欢你?”
听到最后一句,沈岸再也忍不住,一把伸手搂住了鄢纯,用力将他箍在怀裏,仿佛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他眼睛一酸,几乎也要落下泪来,声音却依旧冷硬,“不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只是不习惯而已。”
鄢纯一听,疯了一样挣开他的怀抱,双眼通红,怒视着他。
“不对!”他恨恨地说,“不是不习惯。”
沈岸扭过了头,起身欲走,却又一次被鄢纯拉住。
“是喜欢,我是不是喜欢你?哥,我是不是喜欢你?”鄢纯把头埋在他的掌心,有泪滴了下来,灼的他生疼。
沈岸狠狠闭上眼睛,许久,他嘆了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然后重新坐下,把鄢纯搂进了怀裏。
鄢纯一靠近他,哭得更凶了。
沈岸拿袖子给他拭泪,温声哄道:“别哭了。”
鄢纯却觉得更凶,一边哭一边问,“哥,我是不是喜欢你?”
沈岸闻言,嘆了口气,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睛对着他的眼睛,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鄢纯抱紧了他,眼睛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嘶哑,发自内心,“喜欢,喜欢。”
沈岸侧过头,看着怀中的人,眸色微暗,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长发,也哑着声音回了句,“喜欢。”
鄢纯哭累了,终于止住了眼泪,头抵在沈岸的肩膀,一转头就看见了他微敞的衣襟和凸起的喉结。
鄢纯突然有些紧张了起来,他的手指紧紧攥住沈岸的衣袖,额头在他脖子上蹭了蹭,然后慢慢抬起了头,向他的脖前凑去。
一点点靠近,将嘴唇贴了上去。
然而只是一瞬,便被沈岸推开。
鄢纯有些失望,他刚碰了一下,于是不满地抬头叫他,“哥。”
沈岸没理他,急匆匆地把他往被子裏推,严肃道:“睡觉。”
鄢纯撇了撇嘴,委屈道:“你刚刚还说喜欢我,亲一下都不行吗?”
沈岸眸色微动,扭过了头,没词一般重覆道:“睡觉。”
鄢纯见他态度坚决,只好躺下,一侧头,看到了刚刚被随手扔到枕边的酒壶,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床上半天都没了声音,沈岸以为他睡着了,这才缓缓转过了头。
谁知一转过来,鄢纯的脸便在他的面前放大,唇上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沈岸刚反应过来那是鄢纯的唇瓣,口中便被人渡了一口酒。
不知这是什么酒,着实醉人得很,沈岸的眼前一阵眩晕,整个人都要飘起。
然后他看到鄢纯的唇瓣一张一合,问他,“哥,我们都喝醉了,总可以了吧。”
沈岸想回答,却说不出话来,干脆直接伸手扣住鄢纯的脑袋,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