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通知师兄,再过五日便是弟子们的旬试了。”
简修蕴心烦的厉害,经历了上辈子的事儿,他一时不知该怎样面对他。
“这种小事儿还用掌门亲自来通知?”简修蕴阴阳怪气地问道。
喻韶之哑了一瞬,解释道:“今日打算去百味园,经过这裏,就顺便进来通知一下。”
“是吗?”简修蕴冷笑一声。
“……是。”喻韶之避开了他的眼睛回道。
简修蕴皱了皱眉,态度更加恶劣,“我还要授课,掌门通知完了便请回吧。”
简修蕴待他的态度一向如此,因此喻韶之并不在意,好脾气地笑了笑,便告辞道:“那我就先走了。”
“不送。”简修蕴敷衍地应了一句,然后转身继续指导阚闻萧,“这一式……”
一直等喻韶之彻底消失在舞雩院,他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
简修蕴觉得自己上辈子真真是瞎的厉害,要不然这么明显的事情他居然都看不出来。
喻韶之喜欢他。
这是上辈子打死他都想不到的事情。
因为他讨厌喻韶之,特别讨厌。
原因无他,说的简单点也不过是师尊去世后,将掌门之位传给了喻韶之而没有传给他。
明明他才是师尊的大徒弟,明明他的修为高出喻韶之很多,明明师尊最钟爱的就是他。
但最后师尊却将掌门之位授给了喻韶之。
简修蕴觉得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而且他当时正在崎渊谷杀魔,根本没见上师尊最后一面。
一回来便看见喻韶之穿着掌门服,站在师尊的灵位前,一脸沈痛地对他说道:“师兄,师尊走了。”
这让他怎么能相信这裏面没有猫腻,所以简修蕴拔出手中的剑大闹了三天。
他觉得这一切肯定是假的,师尊绝对是被喻韶之害了。
但是当时周围的人却都站在他那边帮他作证,简修蕴不能不相信。
最后喻韶之真的坐稳了掌门之位,但简修蕴也再没给过他好脸。
尽管如此,他还是三天两头地往舞雩院跑。
简修蕴以为他是在故意恶心自己。
直到上一世他被阚闻萧抓了之后,喻韶之一人在深夜潜到地牢裏想救他出去。
那会儿的简修蕴正浑身是血地被吊在房梁上,喻韶之碰到他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喻韶之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师兄,我带你回去,师兄,我带你走……”
可惜的是,最后谁也没走出去。
他们被阚闻萧发现了。
阚闻萧那日心情不错,难得不追究,愿意放他走。
然而回应阚闻萧的却是喻韶之拔出的佩剑。
那一夜格外漫长。
简修蕴看着喻韶之一遍遍从地上爬起,然后握着剑继续冲上去,心中难得生起了不忍之情。
“走……别打了……走……”简修蕴试图唤他。
但平日裏在他面前那么温柔听话的一个人,那次却倔强到不行。
直到被一剑贯穿了身体,才终于止住了动作。
喻韶之明显不行了,眼神一点点涣散,却还是固执地用剑撑着自己,望向他的方向。
不断有血从他口中涌出,打湿了胸前一片衣襟。
简修蕴还被绑着,不能伸手也不能动,只能在不远处望着他,看着他艰难地抬起袖子抹了抹唇边的血迹,冲他露出一个笑,然后一字一句艰难地说道:“师兄……我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