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修蕴见状,展开掌心,那裏不知什么时候燃起了一簇暗红色的火焰。
他将手掌移到了怀中人的身侧,离他的衣服不足一指远。
再近一点,火焰便会在小公子的身上燃烧。
那团原本气势汹汹,化成利剑的黑影,在离简修蕴还有一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黑影渐渐退散,他又化成了一副新的皮相。
身材修长高大,却不显得粗犷,漆黑的长发梳的一丝不茍,用一根白玉簪仔细地束在头顶,剑眉星目,鬓角斜飞,一双眸子沈静如水,让人看不出情绪。
唯一可惜的是,一道暗红色疤痕从他的眼角直直没入下骸,几乎将他的面庞切成两半,看起来极为骇人。
简修蕴心中嘆了口气,美人带着瑕疵,总是让人觉得惋惜。
“这才是你的真实面容吗?”简修蕴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简修蕴怀中抱着的人,声音中带着冷意,“把他给我。”
简修蕴见他这副模样,更加笃定这小公子在他心中的分量绝对不低。
于是,手心裏的火离得更近了些。
“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何要把他弄成这幅模样?又为何把我们骗到古石城?”
那人看着简修蕴的动作,眉头轻皱了一瞬,随即舒展开来,嗤笑道:“你想用一具尸体威胁我?”
说着,为证明自己不在乎似的,右手微微转动,一团黑气从中涌出,直直向简修蕴袭来。
简修蕴见状,也不躲,掌心微动,一簇火焰顺着小公子的长发迅速燃烧了起来。
那人见状,瞳孔瞬间放大,指尖的黑气轻微颤抖,脚步停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动,似乎是在对峙。
简修蕴静静地望着那人,尽管他尽力伪装,但还是能从他眼中看出些许轻微的挣扎。
果然,那魔修先忍不住开了口,喝道:“住手!”
简修蕴闻言,随手一抚,灭了那团火,但声音也冷了下去,“如果你想他毫发无损的话,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别玩花样。”
那魔修后退了一步,眼神微动,许久,冷冷地回了一声,“好。”
干元十二年六月,威远将军沈阶战死于西征战场,同年七月,消息传回大都鄢陵,将军夫人沈卫氏悬梁于家中,殉情而亡。
沈岸的所有平静岁月,都在那个流火的七月戛然而止。
沈岸身着一身孝服,跪在灵棚外,昨日刚下过雨,天气仍带着凉,时不时有冷风刮过,吹的丧幡沙沙作响。
偌大的将军府中,只有几个丫鬟小厮守在他的身侧,显得格外凄凉。
“岸哥儿。”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沈岸闻声,起身向后看去,看清来人后,恭敬地行了个礼,“安王爷。”
安王冲他摆了摆手,目光在不远处的棺椁上停了一下,又迅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