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将目光移向应思杰,果不其然看他笑得得意,“那是,如果不是我炫酷机智,怎么能黑到医院的电脑呢?”应思杰也算是另辟蹊径,他动用应家的关系拿到了那个已故飞行员的病历记录和请假条影印件,黑了对应医院的电脑,将七年前的檔案调出来,果然发现病历记录有被修改过的痕迹。这条线一直追溯到张辉朋友的一臺电脑,事情便不言而喻了。在出发去丹麦的前一天晚上,应思杰便是在忙着将证据汇总,然后将事情交给了林静,以她的人脉,找人帮忙用证据把事情扳过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最后,事情的处理到张辉那个可怜的替罪羊朋友那儿便戛然而止了,虽然并未损害到张家的实际利益,可张父对这件事感到非常震怒。他并不知道一双儿女参与了此事,只是在飞行员遗孀匿名告状的时候推了一把,希望能借这事排除异己,却未曾想反被儿女给利用了,这也让张家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最低点。
“所以说,张辉和张玥还是太嫩了。”应思杰自得地总结了一句。
萧容低着头,半晌没有说一句话,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来表达心情。虽然这件事的确是因应思杰和张玥的关系而起,但既然决定好要在一起,就必须要两人共同来承担一切。而那个男人在自己身后把一切都处理好了,并且如此自信……这让萧容觉得自己真的是被打败了,这一辈子大概都要败在这个人手上了。
“爸、妈,我……”他似是想说点什么,却立刻被应超打断了——
“我一直很担心你叫我爸的时候我会不会跳起来打你。”应超用眼神制止了应思杰的控诉,接着说:“但你这么一叫,我突然觉得赚了。思杰这孩子从小就没听过我的话,我看也就你制得住他,而你比他更尊敬我,赚了赚了。罢了,你们都是大人了,就说这事,我就几乎没插手。我老了,剩下的事就留给孩子去烦恼,你们俩慢慢烦去。”
应超说这话时带着笑意,目光中透出独属于父亲的慈爱,隐晦却深刻。萧容站起身来,深深地朝应超和林静鞠了一躬,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家打开家门的那一刻,萧容发现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他开始真正地把这裏当成家,一个能带给他温暖和光明的地方。是时候把窗帘给打开了。
先前回家的时候,萧父曾经跟他说:“再多的抱歉也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的良心受了这许多年的煎熬,都是该的,但你不应该再在意下去。我并不是要求你原谅我,只是作为一个父亲,我希望你能阳光一点。而现在,那个男人可以带给你的东西是无比宝贵的,所以做爸爸的就不多说什么了。从过去走出来吧,孩子。”
萧容大步走进最裏面的卧室,张开手臂,倏地拉开了厚厚的棕色窗帘。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泻而入,木质地板上纤尘毕现,阴暗多年的卧室终于满室生辉。应思杰慵懒地斜倚在门口,看见爱人挺直的背影,满足不已。
“这才是家。”萧容轻轻说了句。
“不,你以后得住到我买的房子裏去。”应思杰斩钉截铁。
萧容停顿一瞬,说:“好。”
不论哪裏,有他的地方,就有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