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算了,就不弄她了,嗓子哭成那样,是有点不节制。
“今天同学聚会,老崔团的局,在上合居。”沈煜翻身下床,捞起掉落在地上的一件衬衣,随手往身上穿,“起来洗漱一下吧,等下一起去。”
“老崔?”方灼身上一轻,也坐起了身,头发乱乱的铺在两边肩头。“崔老师吗?”她也就前天给林琅拿檔案的时候刚跟人见过,不会是因为见到了她,让他老人家追忆起了师生情吧?
“嗯。”
沈煜就单单嗯了一声,然后趿着拖鞋出去了。
推门进去卫生间,入眼便看见一条白色被扯断肩带的睡裙,此刻被丢在马桶盖上。
其实不怪他,方灼昨晚为了躲他跑进厕所不出来,最后他以为人怎么了,推门进去,她就坐在马桶盖上。
全身上下只穿了件吊带睡裙。
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每次都是她先挑起,还每次都不行。
沈煜探腰随手扶起被踢倒滚在一边的垃圾桶,裏边没什么垃圾,倒也不难收拾。
这边方灼挠了挠头,然后拿过另一边自己的手机,翻开微信找群,翻了半天她才发现,她没有高中同学群。
又想到自己换了电话号,出国之后也再没跟崔老师联系过,那他不给自己打电话,也不奇怪了。
那林琅呢?
林琅好像也没动静。
方灼禁不住发了条微信问了问她:【你有没有听说高中同学聚会的事情?】
她没直接说,而是用了听说,毕竟以她对老崔的了解,他肯定会给一些自己喜欢和看好的学生聚到一起,一个班裏那么多人,肯定不会一一通知的。
林琅很快回覆了过来:【崔始仁?他估计见了我都恨不得绕道走。】
方灼:【......】
这话说的,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方灼索性也就没再提,毕竟林琅这贵人事情多,又是忙比赛又是忙恋爱的,最近都很少找她闲聊了。
方灼放下手机然后起床,走到衣柜跟前将柜子打开,看了一圈,手随意的翻了翻,寻思着穿哪件好。
衣服少了不好,觉得没什么可穿的。可衣服多了,好像也没什么可穿的,她颇有点选择困难,心裏想着也不知道沈煜会穿什么。
将衣柜裏衣服来回巡视了一圈,结果又给关上了,算了,还是先洗脸刷牙吧。
淋浴间门关着,裏边水哗啦哗啦的响,沈煜在洗澡。
方灼在外边盥洗臺上面的柜子裏将自己的牙刷拿出来,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沈煜洗的很快,她牙都还没刷好,人就湿着头发出来了。
方灼顺手捞过旁边挂着的一根干凈毛巾给他擦头发用。
沈煜接过后,她又开始只管刷牙。
刷完刚将牙杯牙刷一起放好,一根毛巾就搭在了头上,然后脸被掰过沈煜的吻就压了下来。
轻嘬了下随即将人松开,转身往客厅去了。
至于他擦头发的毛巾......毛巾还在方灼的脑袋上挂着。
方灼上排牙齿轻咬了下下嘴唇,接着松开,然后将挂在头上的毛巾一把扯下,挂在了一边。
方灼洗了把脸,做了个简单的护肤,因为要出门,而且还是同学聚会,她收拾的时间稍长。甚至于还修了下眉毛,涂了点睫毛膏。她还是第一次涂这种睫毛膏,这瓶睫毛膏还是之前在国外时候一同事送的,她都还没用过,今天是第一次。但是涂过之后她发现,效果好像不怎么好。然后又找纸巾一点一点又弄了下来,花费不少时间,效果也不是她想要的。
方灼深出一口气,看着镜子裏的自己,有点不满意。
化妆真不是她的长项。
“怎么了?”沈煜凑到镜子跟前问。
“不好看。”方灼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我刚刚用了点这个睫毛膏,但是效果不好我擦掉了,可是又擦不干凈。”几根睫毛都黏在一起了。
她又不想用卸妆水,因为她还画了眼线,害怕都弄花掉了。
沈煜抽了一张纸巾,然后打开水龙头湿了点水,冲人说:“闭眼。”
方灼闭上了眼,然后只觉得有点凉凉的,她连忙又叮嘱着说:“我画了眼线,你别给我擦没了。”
“看见了。”
沈煜挨得近,身上淡淡的有股沐浴露的薄荷清香,挺好闻的。
“好了,睁开吧,照一下镜子。”沈煜将纸巾丢到一边的垃圾桶,然后转身去了卧室找衣服换衣服。
方灼则是凑近到镜子跟前细细的看了看,还真挺干凈的。也没碰到她的眼线。
她禁不住回头往卧室方向看了眼。
收拾完毕,方灼终于颇为满意之后,又进去卧室开始选衣服。她刚刚见沈煜穿了件休闲的毛呢外套,长款的。她瞅了眼她刚买的那件咖啡色毛呢外套,然后伸手过去拎了出来。又找了件乳白色的内搭羊毛衫,还有裙子。
一一在床上排列好之后,心道,就穿这些了。
墨墨迹迹终于穿好走了出去,沈煜已经靠在玄关的门口等了。见人出来撩起眼皮盯着人看了看,然后又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说:“我们可能要迟到了。”
方灼:“......”
老崔订的地方位置有点远,开车起码要半个小时。
“你怎么不早点说,我好快点。”方灼心裏想着,他应该催一下她的,毕竟迟到不好。
沈煜没吭声,也没说为什么没去催她。
手裏惦着车钥匙,绕在指尖转了下,貌似等的还挺闲适。见方灼走过来,另一手伸过拿过旁边置物架上挂着的那条方灼经常会戴的围巾,然后递给她说:“把围巾戴上。”
方灼接过来,然后在脖子裏绕了一圈。
没敢再墨迹,两人就这样出了门。
方灼坐上了车之后方才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这次聚会老崔喊的该不会都是男生吧?
而且也没喊她,那她去了,会不会有点奇怪?
不是她多想,而是这种事情,老崔做的出来。
但是都这个时候了,路程也已经走了一半,而且她虽然那么想,但是毕竟有沈煜陪着,她也觉得还好。
只不过高中同学的话,大家都知道的是她跟沈煜早就分手了。
上合居位置的确有点偏,装潢是那种古朴老式的,比较怀旧,很符合老崔的行事风格。
沈煜先进的包间,方灼过去了旁边的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裏边的说笑声嘈杂的不断往外传,她立在楼道间掏出手机想着先给沈煜发条微信,问问情况,然后刚打了两个字,老崔就从包间裏出来迎头跟方灼走了个正对面。
“方灼?”崔始仁推了推眼镜腿。
“崔老师,又见面了。”方灼收起手机。
“哦,你也过来这裏吃饭啊?”崔始仁对于方灼的出现有点出乎意料。
“......”方灼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对啊,我不请自来了。
“哎,方灼!?”
方灼正酝酿着话,包间裏探出一个头,是上学时候隔壁班的学习委员,叫杨可可。当初她跟方灼都是三好学生代表,两人关系私下也不错。
“可可?”方灼冲人笑了笑,将人认了出来,对于杨可可出现在五班的同学聚会上有点奇怪。
“这裏呢,不是过来参加同学聚会?”杨可可往包间裏边指了指。
“......”崔始仁颇为尴尬,笑了下往裏边指了指对方灼说:“是我,喊了班裏几个同学,一起喝两杯。也没你电话,没别的要紧事可以过来一起吃个饭。”不是崔始仁不通知方灼,没她联系方式是一回事,另一方面,因为沈煜在,崔始仁知道两人之间的那点子事儿。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没料到方灼会过来这裏。
方灼笑着,这边杨可可已经过来拉着她往包间裏去了。
边走边说:“奇怪我在这裏吧?我是家属来着,跟孙远昌一起的。”说着冲方灼眨了眨眼,方灼秒懂。
孙远昌是当时五班的纪律委员,没想到杨可可会跟他走到一起。
说话间已经进了屋。
孙远昌旁边空着一个位置,杨可可过去便坐下了。
方灼预料的没错,除了杨可可,其他的都是男生。甚至于当时坐过沈煜旁边位置的田方明,还有张科,当时的卫生委员。
还有几个她不怎么熟悉的,甚至于名字都不怎么喊的上来。
见到方灼进来,目光都透着点出乎意料。
已经有人不着痕迹的看过旁边坐着的沈煜了。
崔始仁进来,拉了把椅子,将方灼往杨可可旁边挤着安排,位置在沈煜的斜对面,既可以不正面接触,还拉开了距离避免尴尬。
大家都不知道,老崔还有这么细致的一面。方灼和沈煜的事情毕业后在同学间是传得沸沸扬扬不假,但是在大家看来,老师们是不见得知道的,尤其是老崔。但是看目前的情况,老崔是知情的。
“老师,这裏有空位。”沈煜嘴角呷着一丝促狭的笑,看过拉扯方灼的老崔,然后往身边空着的椅子上偏了偏脸,接着看过方灼:“同学,坐这裏吧。”
方灼:“......”
又来!
这次她连名字都没了!
沈煜的一声“同学”,喊的可太有灵性了。有种调戏前女友的既视感,在座的一脸八卦相。那孙远昌跟自己老婆杨可可挤眉弄眼的,杨可可瞪了他一眼,不清楚怎么回事,孙远昌又特意凑到人耳根子边说了句悄悄话。杨可可瞪大了眼,拍了他一下,口语说了句:“你怎么不早说?”意思是她要是知道这个,就不去非拉着人进来了。
老崔回瞪了沈煜一眼,原本以为方灼会不搭理他,却是没成想人挪着步子还真坐过去了。
“想喝什么?牛奶?”沈煜伸长胳膊从身后不远处的饮品架子上拿了一瓶酸牛奶,放到了人眼前。
“果汁吧。”方灼看了沈煜一眼。
“好。”沈煜又将牛奶放了回去,然后换了一杯橙汁重新放到了人面前,还给人插上了吸管,就差送到嘴边了。
一系列操作下来,让旁边一众人,目瞪口呆的。
崔始仁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心裏想着,这小子肯定不知道人都已经结了婚了。
崔始仁清了清嗓子,然后挪着坐到了沈煜另一边的空座位上,服务员进来开始布置锅底。
“今天咱们吃火锅,知道你们年轻人爱吃这个。”老崔班主任当了大半辈子,说话腔调一时还真改不了。
“新年好老师。”
“新年好!”
“崔老师现在是年级主任了吧?”不知道谁调侃了这么一句。
换来崔始仁一句滚。
一众人哄的一声笑了起来。
“来来,我们一起走一个。”孙远昌先起了个头坐起身,举着手裏的酒杯,“女士可以果汁啊!”他故意挑事儿似的,特意加重了果汁两个字。
然后被杨可可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脚。
大家纷纷起身,男士大部分喝的是白酒。
服务员一道一道的开始过来布菜。
其实饭局对于沈煜来说不太适合,因为他当时也不过是快要毕业的时候转过去读了那么一阵,只不过是老崔想跟他见见,他就过来了。想着不过是吃顿饭而已。说起来他跟当年的高三五班,一点也不熟。跟在座的,也不熟,甚至于大多连话都没说过。
除却方灼,他的老婆。
要说这些个人哪裏是不想跟沈煜套近乎,原因是一直也都没机会,也不敢。上学时候沈煜大名在外,人人都忌惮。现在又事业有成,依旧是有着巨大的差距,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人。
刚刚进门,一溜烟的见到沈煜之后,要么是递名片,要么是喊沈总。毕竟都工作了,如果能跟free的项目合作上个一二,那还真是不了得。
“你们不知道,我高中那会儿,除了我爸妈,我就觉得崔老师最亲了。没有第二个人。”油嘴滑舌正在说话调动气氛的是宋彦,当过两年的文艺委员。
“要说这个,我还去过崔老师家吃过师母做的饭呢。”有人开始附和。
“那我撞坏过崔老师眼镜。”
最后一句出口,崔始仁开口了,白了人一眼,嗯了一声:“让我骑车回家时候进错了家门,跑邻居家裏去了。”
接着哄的一声大家笑做一团。
沈煜也禁不住看了一眼老崔,抖着肩膀笑。
桌子底下手捏了捏方灼的,转而勾着唇角看了人一眼。
方灼则是因为喝了一口果汁,外加听了老崔那话,直接呛到咳嗽起来。
“师母要吃醋了吧?”
“哈哈哈哈哈”
“你笑声音太大了!”
“......”
沈煜则是推给方灼一杯白开水,“起来,喝点水。”
方灼被呛到半俯身在桌沿趴着还在咳嗽。
周边乱作一团,因为老崔进错了家门,气氛开始热络起来,没了刚刚的冷冰冰。
沈煜的声音混在周边一众的谈笑声中,只崔始仁听见了,又深出了口气,私下扯了扯沈煜的衣袖,沈煜往他这边看过来,老崔给人使了个眼色。
“老师,怎么了?”沈煜还颇有礼貌。
崔始仁酝酿了会儿,组织了下语言,“小子,给你说个事儿。”
“老师,您说。”沈煜等人开口。
两人声音不大,周边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说笑的说笑,沈煜向老崔这边偏头说话,再正常不过,没怎么引人註意。
“方灼已经结婚了,她那天去学校给她朋友拿檔案时候给我说的,”老崔这句话声音压的更低了,也就沈煜能听得见,“你这差不多行了,就是不知道便宜给谁了。”
“我呗!”沈煜笑着冲人直言,“还能有谁?”
老崔:“......”
老崔:“???”
“是跟你结婚了?”老崔眼镜片下的眼睛睁得老大。那天听方灼说她结婚了,他还一直挺为这小子可惜。
“嗯,最近的事情,改天请您喝喜酒。”
“......”
老崔狐疑的撇过沈煜探身往前看了眼方灼,方灼刚喝了口水,缓过了劲儿。察觉到老崔看她,她抬手冲人小幅度轻摆了两下:“老师好。”
“你、你们——”老崔目光看了沈煜一眼,转而又看过方灼,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巡视。
方灼也没等人将话说完全,就点头应了声嗯。她看懂他想问什么了。
老崔:“......”
老崔吃惊之余,转而点了点头笑了。
独自端了一杯小酒,喝了口,表情颇为欣慰。
出乎意料之外的欣慰。
如果方灼真跟了别人,不管怎样,他都替沈煜可惜。在他看来,沈煜没有哪儿不好,他还是挺护短的。
饭局过半,沈煜被一通电话给喊了出去。
应该是人刚好在附近,让他过去。
方灼离得近,听出来像是钟良他们的吆喝声,应该也是过节在附近吃饭。沈煜嗯了声,说在上合居,对面便吆喝起来。听意思就在一条街上,具体位置她没听清,让沈煜过去一下。沈煜原本不打算过去,毕竟跟钟良他们算是经常在一块团局,而此刻这同学老师聚餐,还是第一次。以后可能说不准就不会有了。但是耐不住钟良一直催,说有东西要给他。听钟良意思应该是跟工作有关,沈煜妥协说自己去拿东西就走。然后这边跟方灼说了句:“我去去就回来,你待在这别乱跑。”
方灼应了声好。
然后沈煜又跟老崔低头说了句什么就出去了。
沈煜走后杨可可看方灼无聊,就挪过去她那边坐,跟人说话。
两人也是好多年没见的老校友。
而且女孩子观察的细,虽然孙远昌说着两人早就分手了,但是看刚刚情形,她已经看出了点什么:“你跟那个沈煜——”
“领证了。”方灼说完笑着看了杨可可一眼,直言,没瞒着。
杨可可锤了下腿,她刚刚只是猜想两人覆合了,没想到已经直接领了证了。“恭喜啊!”
“嗯,谢谢。”
杨可可当年也是选择的出国读书,去的英国的布裏斯托。不过她是毕业后就选择了回国,不像方灼在国外还工作了几年。见到方灼突然想起来一件有趣的事,此刻拉着她便说了起来:“诶,你不知道我当时上学时候有位校友,读经济学的,跟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