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她◎
“怎么回事?”
沈煜走向前,
手搭在方灼的腰间揽着。
方灼同他的衣服布料紧紧的蹭在一起,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薄荷味一并占据了她的嗅觉器官。
方灼抬起头看了眼沈煜,
没想到他会过来的这么快,
“没事,是个误会。”
梁栋顺着方灼的话连忙说:“对,一个误会。”然后从口袋裏掏出来一张名片,
送到沈煜的面前,
“你好,我是乐美实业的梁栋。”
沈煜垂眸看了眼那名片,
没接,
只淡淡说了声:“free,沈煜。”
梁栋讪讪的重新将名片收回,心裏暗暗嘀咕,原来他就是沈煜,今天什么运气?踩老虎尾巴上了。
“那沈总,咱们回见,我还有点事,就先回了。”梁栋悻悻然,
狡猾的很,连忙闪人。
“咱还是别回见了。”沈煜神色松散的转过头,
看过梁栋离开的方向,口气不怎么客气。言外之意,他不想再看见他。
梁栋打着哈哈,
装听不懂似的弯腰给人行礼,
然后一路小跑着往自己停车的位置去。
沈煜虽然不怎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是看得出来刚刚两人是在对峙。
方灼坐进车裏,
沈煜看了眼人询问:“那什么人?”纵然他也看出来方灼似乎不想提,
但是他还是执意问了。
方灼垂眸整理着安全带,似乎有点不太知道从哪裏开始说起。
而且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其实不怎么想说给沈煜听。
也不想他知道。
安静了小半天方才说:“一个之前的老同事,有点误会。”
沈煜睨着人,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索性就没再问。就是看方灼的坐姿有点奇怪,问她:“你背怎么了?”
方灼刚刚被梁栋拽的那一下,撞到墻棱上其实挺痛的,现在也还是疼,靠不了椅子。
“刚刚撞墻上了。”她实话实说,决定不再瞒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说。
沈煜原本要启动车子,随即松下,看人的目光冰冷的似乎没带什么温度,声音也没什么温度,然后往后边刚刚梁栋走过去的方向偏了偏脸问:“那个人弄的?”
方灼扣着安全带的手指刮蹭了下,看了沈煜一眼,眼角红着,没有否认。她心裏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不要哭,太矫情了,她已经不是当年十几岁的小姑娘了。但是沈煜一直这么追问,她有点忍不住。
沈煜原本心裏窝着气,因为如果不是他一直追着问,她什么都不会说。
但是看到人红着一双眼,他顿时又心软的说不出来重话了。
手松开方向盘,将车裏的暖气打开到最大。
然后伸手去解方灼的衣服扣子。
“我看看。”他将方灼扣在安全带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探身过去将安全带重新松开。
一股凉风从衣襟下面透进来的时候方灼有点紧张,连忙说:“没什么事,应该过两天就会好了。”
“你跟我害羞什么?你哪儿我没摸过?”沈煜手下动作没停,直接将她的衣服掀着往上,白色的吊带从裏边漏了出来,他将吊带一并推着往上。
方灼整张脸都要红的滴血了,他就不能好好说句话。
她有点置气的偏要将他推上去的衣服往下拉。
沈煜忍了忍笑,知道人恼了。
方灼内衣排扣位置的一片皮肤最红,顺着脊骨往下都是红的,应该是肿了,怪不得她坐的那么奇怪。
“别动。”他指尖扣着方灼内衣排扣的两边,然后将排扣给她松了。
方灼整个身前的束缚也顿觉一松,后边因为没了被勒住的感觉,的确舒服了很多。
沈煜重新将她的衣服放了下来,整理好。
然后一脚踩上油门,车子开的有点冒失的冲出了停车场。
那样子像是如果梁栋在前面,大概率会丧身车轱辘下。
方灼知道他生气了。
她的确也只是想沈煜跟那梁栋不要有过多的牵扯,在她感觉,那梁栋连跟沈煜说话都不配。
但是她没想到沈煜会生这么大的气。
沈煜开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停在了一家药店旁边,他下车进去药店买了点消毒和祛瘀肿的药水,上车后将药丢给了方灼拿着,这才开车往回家的方向。
方灼此刻才发现他神情有点疲惫,黑眼圈很重,像是没休息好。
想到今天一早起来就没见到他人,方灼禁不住问:“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爷爷旧疾犯了,我去医院了。”沈煜将车子往地下停车场开,话说的轻描淡写。
方灼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她想说她是不是也应该去看看爷爷,但是沈煜没提。如果不是她问,他应该也不会说。而且就他们领证都有种契约因素在的关系,她还觉得自己没立场。
将车子停好,两人下了车。
方灼今天是坐沈煜车子回来的,不同往日,所以没能给自己带份饭。
她跟着沈煜一边往楼上走一边翻开手机准备订外卖,顺便问沈煜:“我订外卖,你想吃什么?盖饭怎么样?”
两人已经进去了电梯,沈煜垂眸看了眼她正点外卖的屏幕,伸手过去直接给她关了。“我来做饭,你负责吃就行。跟着我,倒不至于会把你饿着。”
不同的场景,熟悉的话。跟七年前如出一辙。变了,却又好像没变。
方灼有点出乎意料撩起眼皮看了人一眼,哦的应了声。她其实是见沈煜厨房干干凈凈一尘不染的样子,竈具似乎根本就没怎么动过,根本不像是平常做过饭的样子。
沈煜的确是没做过饭,不过今天准备做了。
他们一边上楼,沈煜一边在网上超市下单了几样食材。
回到家,换好拖鞋,沈煜将外套脱掉丢进沙发,扯了扯领口松开了两颗扣,看着方灼说:“先把你上边衣服都脱了。”
方灼正立在旁边往高处挂包,沈煜一句话让她挂了个空。然后皱着眉斜了他一眼。
沈煜卷着衬衣袖口,看见人瞪过来的眼神扯了下唇。
方灼不打算跟他理论,因为怕他再说出什么她接不住的话。
拿着药径自往卫生间裏边走边说:“我自己来就行。”
她没想到沈煜会跟上来,直接长臂一伸将她手裏的药夺走了问:“你难不成后边长眼睛了?”
两人立在了盥洗臺前,沈煜将买来的药水瓶瓶罐罐排列开放到臺面上。然后将方灼的头发撩到了前面,开始脱她的外套。
“我、我自己来。”脸皮是锻炼出来的,方灼觉得她跟沈煜在一起,没有一副厚脸皮根本就行不通。从前是,现在也是。
方灼上边脱得只剩下一个吊带,白色的,丝绸质的吊带。两条细细的肩带挂在她白腻的肩头,甚至她皮肤比吊带的颜色都要白。
但是沈煜就那样立在她后边看着,依旧没有丝毫要下手的意思,还在等她继续脱。
貌似心无旁骛,就是为了给她上药,目的很纯粹。
盯着看的目光也毫不避讳,没有避嫌的打算。
倒是有点好整以暇。
方灼将后边衣服的部分往上撩起,往后看了沈煜一眼说:“就这样抹吧。”
沈煜也没再强求,倒也真没无聊到非看她光着才行。
他拿过旁边药水,用棉签往裏边蘸了蘸,然后开始给她后背红肿的地方涂抹。
方灼内衣带早在之前在车裏的时候就被他弄开了,一路上都松散的有点奇怪,几次她都害怕内衣从裏边脱落出来。去重新将扣子系上的话,外边穿的一层一层的,又有点困难。
药水贴到皮肤上刚开始有点疼,但是后边就清清凉凉挺舒服的。
毕竟没有破皮,就算是疼其实也还是能忍。
“我还是建议你把吊带也脱了,然后去换件衣服穿,因为这药水弄到衣服上估计不好洗。”沈煜给人擦完药一并又给了一个善意的忠告。
“那我去换件衣服。”方灼就那样拎着衣服,捂着前胸,转身离开了盥洗区往卧室去了。说她听话吧,她就是不脱。说她不听话吧,她去换衣服了。
方灼换好衣服再出来,沈煜已经在厨房忙活起来。他刚刚在网上下单的食材也已经送了过来,简单的一些青菜,排骨,鸡蛋,还有面条。
“你准备下面条吗?”方灼凑到跟前询问。
沈煜也没看人,回了个嗯。
“我要不要帮你洗下青菜?”方灼开始没头苍蝇似的在沈煜旁边乱转,抓了两下青菜又看到了旁边的鸡蛋,又问:“鸡蛋打碗裏怎么样?”
“这些排骨要开水烫一下吗?”
“要不我先滚一些开水吧?”
“等下煮面是直接用开水还是用凉水?”
“你买的面在哪儿呢?”
沈煜懒着嗓音,然后将手裏的东西冲方灼抬了抬:“在我手裏。”
方灼:“......”
沈煜见人今天兴致还挺高,不像昨天,恹恹儿的,跟他欺负她了似的。不过想到这裏,沈煜似乎想到自己昨天好像确实是弄她了,在旅游区的那间办公室,是有点过分。
把人弄哭了。
想到这裏他啧了一声,觉得自己有点混蛋。
见人兴致高,就派了个活,“把青菜洗了。”
“哦。”方灼撸了撸袖子,然后将青菜一颗一颗摘了摘,放到盆子裏开始接水冲洗。
方灼洗完青菜没了事情干,就立在旁边看沈煜做饭。
样子看上去有点百无聊赖。
沈煜中途赶了两次人,都没将人赶出去。
一次出去了,过了没两分钟人又转着圈回来了。他索性也没再吭声。
面快煮好的时候,沈煜用勺子盛了一点汤,然后送到半弓着身趴在竈臺上的方灼嘴边,“尝尝咸淡。”
方灼凑过去将勺子裏的汤喝掉,认真的品了品,“有点淡了,再放点盐吧。”
沈煜又放了点盐。
然后捣腾了一个多小时,做了一锅面,做好了,就是面似乎下的有点多。
沈煜一人盛了一碗后,锅裏还有不少。
方灼端着碗扒拉了一口,吃着碗裏的,又看了眼锅裏的,然后跟沈煜说:“没事,应该吃得完,我等下可以再吃一碗。”
“......”沈煜终于没能忍住哼笑出声,抬手揉了一把人的头发,“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一顿饭吃的很安逸,很和谐,很满足。
大概有多久没这么好好的在家裏吃一顿做的饭了?方灼想了想,好久好久了。她似乎天生就不是做饭的料,刚去美国的时候因为忙,外卖吃到吐。想自己做着吃,但是又不会,每次都翻车,每次翻车都会想到沈煜。
之后索性就没再做过。
一直都是吃外边的。
快餐,外卖。
然后慢慢的,想到他的次数真的变少了。
但是一次看国内的社会新闻报道说沈家一对父子吵架,动手过程中一死一重伤。重伤的在临北第一人民医院的icu病房,依旧昏迷没醒。临北只有一家姓沈的。她想到了沈煜,一整晚没有睡,第二天就立马动身回了国。
那是她七年间唯一的一次回国。
没人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打车一路冲进了医院的icu病房,见到了患者才发现,不是沈煜。
但是的确是沈家的人。
只是她不怎么认识。
然后从旁边人的口中才知道,当时沈煜根本就没在国内。在法国谈合作案。
那次方灼在临北一中门口的拉面馆吃了一碗拉面,然后当天晚上又回去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方灼后背疼,晚上是侧着躺在床上的。
沈煜今晚没去医院,早早的过来也躺到了床上,手裏翻着手机看。
方灼背对着他。
这是第一次两人意识清醒的躺在一张床上,以往都是方灼自己。
想想她也不过刚来没两天。
床很大,方灼几乎挨着另一边的床边,中间跟沈煜拉开了一米不止。她睡不着,不为别的,她好像是吃撑了。
她不应该这么早躺在床上,应该消化一下再睡。
她翻了个身,看到了认真看手机的沈煜。又翻了个身,转了回去。接着坐了起来。
“睡不着?”沈煜终于被她的动静打扰到,撩起眼皮看她。
“嗯,我想做下运动再睡,”方灼说着看过沈煜,像是诚挚的邀请:“你想不想?”方灼印象中他也吃了不少。
沈煜:“......”
沈煜睨着人玩味的看了眼,扯唇浅笑,自言自语似的来了句:“留学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好的学了,坏的貌似也没少学。
方灼见人没那个意思,索性自己翻身下床,穿上拖鞋往外边走。她记得自己带过来一根跳绳,就是不知道放哪儿了,她开始满客厅的乱翻乱找,最后在电视柜裏找到了。
几分钟后,沈煜就听到了从外边客厅传过来的腾腾腾的砸地声。
放下手机出去看,然后看见人在跳绳。
“你要跳吗?我刚刚吃的太多了,需要消化一下。”方灼跳的喘着粗气,额头都已经渗出了汗。
沈煜:“......”
还真的是,运动!
“不跳,你跳吧!”他冷淡的丢下几个字重新回了卧室。
然后躺到床上深出了口气,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