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其实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存在。
梦裏你觉得它神圣无比,但现实裏人人当它是狗屎,被辜负的永远不比辜负他的洒脱,这就是现实。
在感情上,男人的决断力往往较之女人更果敢些,理性上,在他们发觉一件事儿并不是那么好处理时,他们的热情度会持续下降到某个临界点,然后静观其变。
曾经朱葛鹏无数次地问他,如果袁唯生回头的话儿他会怎么做?其实现实裏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与其纠结那些不必要的心情,不如好好问问自己,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吗?你放下了吗?
答案是,放不下。
无关什么甘不甘心,悔不悔恨,爱情裏从来不存在侥幸一词。
错过了就是再也不见,躲不开的那就是爱。也许你曾经也有许多许多的芥蒂和怨恨,但是六年的时间刚好,不长不短,不至你念念不忘,却也做不到再怀念如昔,再美好的回忆也会陈旧,何况感情?
于是,固执如胡京京这样的人也学会了坦然,可能偶尔想起还会有那一剎那的蹙眉,但日子总归是过,耿耿于怀的人你既惩罚了别人,又何尝不是在为难自己呢?
当然,道理是这么讲,能做到的没几个,感情这事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
胡京京很忙,回到江市之后他的日程安排的很紧凑,每天早出晚归的很少看见人影儿,他有许多许多事儿要忙,袁唯生没办法儿跟着他到处转而自己无所事事。
袁唯生只好捏着胡京京扔他脸上的钥匙灰溜溜回家。是的,回家,回他曾经以往在江市的家。
站在那栋銹迹斑斑,看起来比六年前更腐朽的筒子楼,经过一楼的门口,那个总喜欢捡垃圾回来的老太婆整张脸皮都松垂下来,眼角耷拉地老朽已矣,那只老猫生了一窝的小猫崽,正懒洋洋地蜷在门口,昏昏欲睡。
二楼的那对小夫妻如今是中年夫妻了,他们有了一个骄纵得过分的女儿,在袁唯生往楼上走时还会扯着脸皮扮鬼脸,发现袁唯生不理她后,就更加肆无忌惮了,闹起来很疯,两夫妻都管不住。
打开门,屋内的一切都保存得很好,桌椅碗筷都很干凈,看得出有人经常来打扫得痕迹,袁唯生頽颓然坐到沙发上,一时默然。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你,你错过得是什么?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胡京京只在胡家逗留了一个多星期,他还没从学校毕业,便是动用了关系请了这么久的假,他也没法儿无视学校的规定胡作妄为,只能挤着时间来。
临走前,胡京京和胡老爷子在书房裏足足呆了有八个小时之久,直到凌晨五点才把事情给敲定下来,第二天,胡京京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小伙子从母姓,叫胡文礼,年纪不大,性子倒是讨喜,眼珠子活灵活现的,一张小圆脸十分喜气。
胡文礼是他母亲未婚先孕生下的私生子,打小就是吃得百家饭长大的,第一次见着胡京京他有些惊奇,却并不拘束,大概这种天生天养的孩子都有自己的讨生活的一套,瞧着落落大方地,并不比旁人家父母健全的孩子差到哪儿去。
“少爷好,我叫胡文礼,以后就跟您混饭吃了。”小孩一笑起来就见眉不见眼地,搞怪地作了个揖,见人对他点头,直起身极有眼色地立在一旁等候指示。
胡京京摆摆手,笑了下,让他回去收拾下东西,另外安排机票让他跟着一块回京市。
袁唯生只瞟了胡文礼一眼就不再出声,他又不是个傻的,显然已经看出这是胡老爷子特意给胡京京备下的助手,照现在的局势来看,说不定往后还要重用呢,他犯不着为这儿毛都没长齐的孩子瞎吃醋。
“很累?”袁唯生看见胡京京的眼睛下方那抹浓重的黑眼圈,哪怕到这时,他的眼眸依旧清亮,无可挑剔的五官散发着浓郁的雄性荷尔蒙,这的确是一个极吸引人的青年,袁唯生再一次为他深深迷醉。
“没事儿。”昨晚和老爷子促膝长谈了一整晚,到凌晨的时候又下了一场大雨,胡京京揉着眉心很是疲惫。
“机票可以改签,还是改订明天的飞机吧。”袁唯生提议。
“不用,上了飞机再补觉也是一样。”胡京京抿嘴否决,但没拒绝袁唯生按揉着他的太阳穴的手,瞇着眼渐渐有了几分睡意。
旁边的胡文礼看看自家少爷,又看看旁边的袁唯生,眸色一闪,随即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般转身离开。
作为一个从小被胡家培养出来的人才,胡文礼费了不少力气才争取到目前这个位置,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作为少爷的助理,他得处理所有挡在少爷面前的障碍和琐事儿,总的来说,就是再少爷杀人的时候他递刀,少爷放火的时候他扇风,绝对指东不打西,指南不打北,完全服从,绝对听从的好助理,好狗腿!
不过,目前看来,才刚遇上他就多了一个难题,如果少爷的媳妇是男的,这可咋整?
到底没拗得过胡京京的意思,下午三点他们就登机起飞了。
袁唯生跟空姐要了两张毯子,一张细心铺好,了,另一张拿在手裏,等着胡京京睡下再盖到身上。
胡京京扫了他一眼,没拒绝。
飞机上空调有点冷,干巴巴坐着睡觉也不舒服,既然有人送上来当枕头,他也没理由拒绝,何况……胡京京舒服地蹭了蹭袁唯生温暖的腹部,惬意地长舒一口气儿,这样暖洋洋又舒适的‘卧铺’,对于他这个严重缺少睡眠的人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他又何必矫情?
两个大男人居然这样光明正大地抱在一起自然也引来了旁边人和时常走动在通道裏的空姐们的註意,尤其这两青年俱是相貌不凡,身材挺拔,举手投足间气质毕现,瞧着穿着打扮也不像是缺钱用的模样,怪不得别人另眼相看了。
袁唯生面无表情地一一看回去,感觉到腿上那人不□□稳地动了下,才急忙收回目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胡京京蜷成拳头的尾指微微弓起,这是他从小到大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曾註意到的一个小习惯。在胡京京睡不安稳的时候,他的尾指就回稍稍露出,拱成一个虾子的模样,似蜗牛终于从薄脆的小窝裏伸出触角,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这个世界,这种脆弱又可怜的小心劲儿往往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