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大夫人守着床头眼看着儿子讲那盅鸡汤全都喝个精光儿,这才小心收走了瓷盅,全程无微不至地照顾让容启斌无法问出他心中德疑问,只想着等人一会儿走了,还是打电话问问小舅舅什么情况吧。
对于儿子显而易见的疑问,容大夫人恍若充耳不闻,只是面色平静的弯腰帮他掖好被子,嘴角抿起一抹清浅的笑容,温声细语叮嘱道,“你先好好睡一觉,好好的,妈妈晚上再来看你,”她顿了下,又安抚他说,“肾、源的事儿你不用操心,这事儿妈会搞定,你只要好好休养身体,等到做完手术,一切都会好的。”
容启斌目光纯然的直直看她,仿佛世间所有的污秽都难以在他眼底掩藏,逼其一一现行,但是容大夫人只是那样坦然地看着他,他的目光不带质问,而她的心情亦是平静,母子两的感情向来亲密无间。
离开医院后,容大夫人直接回了家。
这时候容锦辉应该还在公司裏,容大夫人对他的行踪向来了如指掌,若不是从前太过信任他导致他能钻到空子背叛她,但现在的江飞燕显然没那么傻了。
她在客厅裏坐了会儿,吩咐了家裏佣人不要打扰她,自己就去后院僻静的花房裏去了。花房的框架是纯粹的玻璃铸成,四面绿草环绕,只屋顶干凈透澈,不被掩盖一丝一毫的光亮,是江飞燕平日裏中午小憩时最喜欢待着的地方,花房旁边还建了间不输于花房规模的储存库,裏面是完全按照保险柜模式建造的花种储存库房,分内外两间,外面是各式珍贵品种的花苞育苗室,裏面则是江飞燕平时收集及外面那些为投其所好送她的各式各样珍贵花种。
就是这样布置随意,机关迭密的地方却在近几日被清理一空,被人匠心独到地改装成一间特殊的临时实验室,而此时的临时实验室裏正安静地躺着一个清秀的青年,四五名身穿白袍,面带口罩的医生正紧皱着眉头聚精会神地研究、分析着什么……突然墻上的红灯一亮,他忙放下手中的试管,转头和几个助手叮嘱一通,转头就出了实验室外间。
“型号能配上吗?”
“夫人放心,两者的血缘关系很近,相容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相互排斥的可能性很小,只要手术得当,之后好好休养就没什么大问题。”
“你看什么时间可以?”
“越快越好。”
轻嘆出声,“医生费心了。”
“夫人客气。”
两人交谈完毕,医生就重新戴好口罩进了实验室,容大夫人站在室外远远看着,她的眼力好,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毫无知觉,安然躺在白色床单上的青年,眼裏闪过一丝覆杂的情绪,只是她掩盖的极好,那抹覆杂思绪也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被他人察觉。
直到离开花房,江飞燕的心情依旧难以平覆下来,可是只要看到那个青年,现实就如一个硕大的巴掌呼啦啦直接扇在她脸上,只要他活生生地存在于这个世界,江飞燕就无法释怀丈夫背叛她二十多年的事实,刚才在看到他的那一剎,江飞燕恨不得直接掐死他,对这个孩子的存在简直厌恶透顶。
女人的心有多大,不过一个你一个我一个孩子,再多就是多余,哪容得下除了孩子的第三个人插足。
但她绝不这样做,江飞燕的理智不容许她做出这样有失体统的事情,她有她的骄傲,有她的尊严和坚持,她不屑于为这种人臟了自己的手,也不愿让自己为这样的人失去自我、看低自身。
当然,更多的则是因为江飞燕暂时还不想和容锦辉撕破脸皮,不管是为了容启斌还是为了什么,她都不想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做出任何一件不利于自己儿子的事情,更别提这样会一瞬扭转容锦辉对她一直以来温婉大方的印象,从而转道去偏袒外人,哪怕在她调查外面那野种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容锦辉曾在容启斌急需□□,几次濒临绝命的时候,他却小心翼翼藏起那个已经检查出型号完全符合的野种,生怕在这种时候被挖出来的时候,心裏简直怄得要死,然并卵……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瞧,命运就是这么个神奇的东西,一切都在遵循着它的心意行走着。
在容启斌一次次送进医院,几次险象环生,煎熬了数年的江飞燕,生生隐忍着,她看着那个野种被小心翼翼地弄进她最喜爱的花房储存库裏,她亲口吩咐下去让那些人看管好自己丈夫‘纯纯’的初恋,她在自己儿子的病房外生生沈默着,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她亲眼看着那个野种和自己的儿子一同被送进手术室裏,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江飞燕在走廊上静静等待……
当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两人都很平安的时候,她以为她高兴到欣喜若狂,但是她没有。
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你儿子的命竟然需要你丈夫情人的儿子来拯救。
那晚,江飞燕在医院走廊上枯坐了一夜,天空从黑到白,当黎明降临,太阳升起,那个平静到心灰意冷的江飞燕……谁也不知道她做下了这个决定之后的心情是如何?毕竟,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一切情谊都作烟云消散,你我只能也只会是敌人。
作者有话要说:咳,顶锅盖更新,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