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京京泰然受之,回以一笑,眉眼不动地继续往前走,似乎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不看他略微弯起的嘴角的话儿。
这次来渠城,胡京京本就有着他的目的,又有上辈子的经历傍身,自然不敢轻视这个表面名不见经传,而实际上掌管渠城这边的事务已经几十年的老周叔。
众所周知,胡家的主要资产大多分布在靠海一带,占地很广,主要经营盐田、淘沙等产业,名下更拥有上百家连锁酒店机构,并买下群群荒山专门用来种植各种直桿树木,用以日后开采树胶之用,常用于食品、医药、化妆品、颜料、墨水、印刷、纺织等方面,产业涉面极广。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产业,而真正支撑着胡家屹立不倒的则是因为胡家私底下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装备精良、数量庞大的船队。
这支船队平时化整为零,散开来并不太引人註意,其中最为主要的掌舵人便是老周叔,而他也是这整支船队一直以来的管理者。
有关于这支船队的资料胡京京并不是十分了解,上辈子老爷子去的早,而自己当时却还陷在那团污水坑裏挣脱不得,并没有得到这类型的相关讯息,等到他终于有能力也有权利去接手这支船队的时候,作为这支船队的负责人----老周叔却并没有出现,以至于一直到他死后,船队的去向俨然成了谜。
想来,这支船队的存在连胡伟国都不太清楚,也怪他去的早,而胡娉婷则被胡老爷子瞒的死紧,恐怕至死都不知道有这么支庞大队伍的存在,若不然她也不必只盯着胡家只露在表面上的那些产业咬死了不放了。
胡京京从重生那天起就开始筹划着想要揭开上辈子的谜团,想要看看老爷子藏了两辈子的宝贝到底是什么?那支鲜为人知的船队背后存在的真正意义又是什么?胡京京很好奇,也很期待,等着看‘它’真正的用途是什么?
老周叔恭敬地带着老爷子到了一处安静清幽的别墅区,喊人将两人的行李送到楼上,转手自己端着热水白毛巾上来了。
胡京京在旁边看着精神烁烁的老周叔这一举手一投足,动作温吞、行为守礼,将老爷子侍候的是无一不显得熨帖的模样,有一种时光荏苒,旧人如昔的温情。
心裏没了先前的烦躁,胡京京也就沈下心来,摒去杂念,一心一意地沐浴在这渠城的暖暖霞光中。
至于袁唯生?想来心中已有定论的胡京京是不会再多花心神在他身上的。
而那边的袁唯生还在继续苦恼着,胡京京要去渠城海钓的事情并没有告诉他,连朱葛鹏都不知道他们这次的行程,所以袁唯生再三打听还是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只好先放下在胡京京面前好好表现的想法儿,思来想去,也觉得现在的时机正好,再晚一些,怕是还得惹些麻烦,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身后已是再没有坚实安全的袁家做后盾了。
和手上这批货的买家说好在一处建筑废墟见面,袁唯生趁着夜色渐暗,悄然行走在黑暗中。这每次交易的一来一返,他已经走过无数次,为了行踪方便,选择出一条安全便捷、有利逃生的路线,袁唯生对整个江市的地形可谓是了若指掌,同一条路,他至少可以说出二十多条安全的路线,这些年,他便是从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天之骄子变成了这样一个外表天真讨好,内裏阴险骯臟狡诈的走私货少年。
在袁家还没倒下之前,袁唯生会接触到这方面的东西也只是因为一时兴起,可笑的是现在他能有现在这样自由舒服的生活,靠的竟也是他这一时兴起的玩意儿。
所以说,这生活就像是一个立着牌坊的臭、婊、子,你觉得她俗不可耐,但扯下那块遮羞布,是你操|她,还是他操|你,不搏一搏,谁知道呢?
与交易者顺利交货,袁唯生狡猾的多了个心眼,在已经将自己伪装的没人认得出之后,他还特地穿着垫了一大截增高垫的运动鞋,用长长的裤腿盖住,确定手裏拿袋子钱没有缺少一文,袁唯生谨慎地选择了一条自己平时不常走的路,怕被人跟踪,他特意在拐角的地方换了衣服鞋子和假发,利索地背着书包迅速地钻进人群裏,哪怕有人在后面大声地喊了他的名字,他也没回头。
笑话!袁唯生当然不会回头,那声音他熟着呢,一回头估计他就露陷了,这可不得了,袁唯生这次很确定自己被人盯上了,看来近期内还是少出现为妙。
在徐家口闲晃了大半天,分散着将钱都存进卡裏,袁唯生这才快步走回自己的住所,将所有存了钱的卡都塞在一个铁盒子裏放好,小心翼翼的藏到隐秘的地方,然后站在供臺上看着照片默默出神。
刚刚喊他的那人,袁唯生很确定,那就是他舅舅的声音。他不敢出声去应,也不敢回头去看,更不敢顿下脚步让自己显出丁点异常来,只因他母亲在她临走前再三叮嘱过-------
唯生,除了你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不管是袁家人还是你外公家族裏的任何一个人,他们谁都有可能会出卖你。
袁唯生将相框背面支架裏的某节空心洞裏取出一个小小的磁片,凝神看了许久,不禁冷笑出声,就是这么个东西害得他家破人亡,也还害得他无家可归,让他当了这么多您的孤儿,也就是这么个东西,却是他父母拼尽全力努力藏起来,用以这对父母给他们的孩子设下的最为稳固可靠的保障。
想到今天出现的那人,袁唯生又一次沈默了,看来,这个东西得好好藏起来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