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当某些事情超出你的掌控,甚至远比你以为的要超过许多许多,一切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于是,你会发现,你的无理取闹你的矫情耍赖再也赢不来他一丝的关註,那么,即使再蠢的人,也会学着反思,学会改变战略……好在,袁唯生从来不是个笨人。
碰壁能让人学会认清事实,冷遇能让人自我勤勉,而胡京京过于冷静乃至冷淡不带往日一丝情谊的表现足以让袁唯生意识到,今非昔比、物是人非的滋味。
所以现实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啪!
这巴掌来得太突然太激烈,袁唯生一时被扇得头昏脑涨,半天没回过神来,于是胡京京又有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周桃只带了个助理就轻车简从的来了,瞧着模样平静,只是眼底透着疲惫,并无想象中那样意冷心灰的憔悴。
两人见了面啥话儿也没说,只是久久凝视着对方,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拉着他去房间裏休息。
他实在太累了,一路风尘仆仆地,甚至连起身洗漱的力气都没有,脱得只剩下条内裤,整个人紧紧地包裹在纯白的被子裏,不一会儿就在充满了胡京京气息的床上睡过去了。
胡京京嘆口气。
在床边守了一会儿,胡京京看人睡得挺香,心裏就没那么担心了,不是有句话说的嘛,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最美好的十年已经过去,周桃付出过,得到过,也曾甜蜜过好长一段时间,现在不过是爱到不能爱,再也没力气去爱,于是选择了放手。
那天在电话裏,胡京京问周桃,难过吗?
周桃笑,没有,只是觉得有点累……
------像跑了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终于因为自己的体力不支而停步。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挺无奈的,但他已经尽力了。
周桃说,我不后悔。
所以他率先走出了这个感情的漩涡,迈出了最潇洒的一步,他自由了。
胡京京关上门,慢悠悠往楼下走,走出大厅,走到院子裏,外面绿茵茵一片,天很蓝,云很白,一切都是正正好的模样,他轻吐出一口气儿,笑了。
周桃的到来大大缓解了胡京京人手不足的压力,胡京京感怀于周桃刚失恋,特体贴的给他办了俱乐部、酒吧的金卡,回头文件往保险柜裏一锁,两小伙就勾肩搭背地跑去酒吧裏混夜场。
老实说,只要在圈子裏混的人其实都挺玩得开的,就胡京京和周桃这样的还算克制了,毕竟对这方面要求高,且心裏划了道道儿,无时无刻不拿捏着、比对着,条件才更加苛刻起来。
就袁唯生回家反省的这么几天,胡京京带着周桃差不多玩遍了京市裏所有上得了檔次的俱乐部和酒吧了,出于东道主的心理,这几天他只管带着去玩儿,有看得上眼的也都紧着周桃先挑,自己品着小酒,心裏也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当然,胡京京这几天带着人到处瞎逛也不是白给的,周桃做事儿很有自己的一套,胡京京只需将他往圈子裏带个眼熟儿,不论什么牛鬼蛇神他都能搭上一头,为人处世上颇有许多巧妙之处,才几日就将眼前境况摸了个大概,想来现在已经理出自己的一套章程,并不需要胡京京再紧跟着帮扶什么,胡京京心裏有了底,也就放开手脚让周桃接手,自己转头去处理其他事儿了。
周桃这次过来并不单单只是为了躲着谁来京市治情伤的,他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只是时机太凑巧,事赶事儿地都堆一起了,才让别人瞧出几分狼狈来。
社会在发展,处处是商机,这次来京市其实也有老周叔的意思在裏面,毕竟他们也老了,很多事情无法跟上时代的脚步,若说从前还有胡京京的父亲可以寄望,那么到她意外过世的现在,胡家停滞了二十多年的事业也就只能寄托在胡京京和周桃身上了。
早先胡京京的父亲还在的时候,胡家在暗处的海外船队就基调已定,胡家经营了几十年的海外业务也有自己专门的航线,若无意外,以后还要往大方向去扩展,这些不仅是老周叔的意思,就是胡老爷子也为此做足了打算,所以这二十几年来虽说一直低调非常,暗裏悄悄收拢了不少的业务渠道,作出一副偃息旗鼓的模样,实则暗地裏没少为此做足准备。
不过周桃想得更透彻明白,知道独木不成林,这社会容不下一家独大的局面,又担心这泼天的富贵会遭人嫉妒、被人觊觎,这时候就很需要一个可靠的靠山来帮扶了。所以在来之前周桃就与胡京京透了底儿,让他帮着看看,这偌大的京市,到底哪个家族更有潜力和实力,更有发展前景?说到这将将到来的上位竞选,有什么比从龙之功更加来得稳妥可靠呢?
也许你会觉得这未免泰国冒险,却不知有句话正是应了那句‘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所以打从一开始,胡京京就是抱着要打进京市真正的上流圈子的强烈目的参与进来的,几年下来就他观察到那些不可谓不透彻,加之有他上辈子的记忆以供参考,心中考量许久,很是揣摩了下‘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两者之间质与质的区别,良久,才施施然去布置了方案。
再有什么能比自己捧出一个靠山来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事情呢?野心有多大,世界有多大,为达目的,胡京京从不缺那种破釜沈舟的决心。
和周桃商量定章程之后,胡京京便把麦加加介绍给了周桃,一个掌管渠城船业的所有事务,一个人是胡京京为船业发展拉拢来的‘新客户’,两人可谓神交已久,却从未见面,所以周桃对这个素未蒙面的意大利军火之子竟然这样年轻稍感意外,反倒是麦加加打量许久,扬了下眉少见地皱了皱鼻子。
事后,麦加加暗暗地对胡京京发牢骚,断言,“我不喜欢他,很不喜欢。”他强调道。
麦加加是个对情绪极度敏感的孩子,他喜欢阳光,喜欢温暖,喜欢一切眼裏有光,笑起来看不见意思阴霾的笑容的人,他就像一个崇尚光明的天使,又怎会喜欢这样心灰意冷,全身都写满了疲惫和冰冷的男人呢?
胡京京无声嘆口气儿,揉了把他的脑袋,笑笑,“不,他只是有点累了。你有空时多带他一块出去玩儿,熟起来就好了,阿桃人不错的。”不管是私心还是什么,他总希望周桃能好好的。